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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5)

这夜,躺在浆洗得的旧床单上,烈的挫折令陆胜平难以成眠。也许,父母亲没有看到他倾家产就过世了,反而是件好事。他苦涩地想。

“俗啦!俗啦!楼大拍卖…”

最令陆胜平难过的是,阿辉对宝月所的一切都视为理所当然,并没有半激。

他翻捶着下的枕,有想抢银行的冲动。钱!钱!钱!他实在受够了姊夫的冷嘲讽。

陆胜平被他这句话吓到了,南面王?他是不是听错了?

摊贩之间有一休戚相关的盛衰默契,对世情也有自成一格的悉豁达,群聚在一起的摊贩会互相照料、问候、聊天。

阿辉略有不悦之,她以神向他哀求,陆胜平则微低着,面无表情。

陆胜平苦笑。努力?经过这一次血本无归的惨痛教训,他实在不晓得自己要如何才能再站起来。

中时擅长打架,有“铁汉”之称的陆胜平现在正对着一堆项链、耳环、丝巾发呆。

“说实在的,”另一个人开说:“一次总是不习惯,其实我们这行,一本万利,逍遥自在——其中的好得等你上个把月才能了解,『虽南面王亦不换』!”

对这个无分文前来投靠的妻舅,阿辉以一施恩者的吻说:“唉!总是亲戚间的情份,你又没有父母兄长可以照,姊夫的我不照顾你,还有谁会照顾你?”

陆胜平明白,今晚又是一个漫长痛苦的失眠夜。

“同款啦!甲习惯、舒适之后,哪一个摊贩会想去总统?吃饱换饭?”之前那人不耐烦地说。

陆胜平哑然,笑着接受前辈好意。

再三踌躇,陆胜平踏上了姊夫家门。

他回忆起姊夫半迫式地“劝”他摆地摊“又不用本钱,时间自由、学历不拘,好好,一个月的收比银行经理还哩!这还是朋友缺人手,才答应让你去试试的。”

另一个人嘴“嘿!咱们不是乞丐,也不是戏。”

宝月焦急地想阻止他的劝导,却都徒劳无功,这一顿饭,三个人吃得索然无味。

“嗯!你的代志,我拢知影啦!来我这吃饭也不过是多双筷,没啥问题。年轻人不要好骛远,脚踏实地才稳当,也不用怕房被法院查封…”

他摇了摇“姊——”

“啊!阿平,快来!”宝月看到弟弟上门,掩不住必切地问:“怎么这么晚才来?吃饭了没?”

吃便当、躲警察、提防年轻女学生趁着讨价还价时顺手牵羊…他怪异地冷旁观浮世众生的相。

看着不成材的陆胜平灰土脸地上门来,阿辉不悦,看到陆胜平一脸倒霉相,他实在怕被连累、招霉运。

“我啦!我啦!我想总统已经想很久了!”远远地,卖

西门町。

于是,今天他就在这里了。

有一次在打开话匣时,其中一个这样跟他说:“少年仔!你是新来的比较没经验——我告诉你,生意没有秘诀,胆量放大一,大声吆喝几句就能引客人。”

林以风邀他合伙汽车修理厂,贩卖零件,教唆陆胜平拿房去贷款,签立支票周转,却在三个月后卷款而逃,留下一大堆债务和烂摊,让陆胜平背负破产的苦果。

改变事实。

还是来了!

应征工作一再碰,没有经验、没有代步工,二十五岁的大男人连个找工作的条件都没有。阿辉连连抱怨,寄人篱下的屈辱令陆胜平气闷郁结。

宝月急急打断丈夫的长篇大论“先来吃饭吧?”

笨拙地拨着琳琅满目的装饰品,陆胜平到窘迫不堪。对一个初次摆地摊的人来说,那无法启齿吶喊的压迫,会让人恨不得挖个地去。

陆胜平看到他,低首敛眉轻唤了一声:“姊夫。”

“别说了!”宝月打断他的话“过去就算了,只要你好好努力,将来不怕买不到房。”

大声吆喝的是他左边的摊贩,卖的据称是香港的时新装,未拆下的标价显示——随便一件衣服就几乎等于陆胜平前的这一堆玩意儿。

才住了两天,陆胜平就明白,自己不能再拖累。在吴家,陆宝月并没有多少地位,活得既卑微又辛苦,除了日复一日的家事,宝月还得手工以贴补家用,这栋房的贷款还有漫长的十年时间,仅凭阿辉的薪支付,本就没有剩余,所有的家用都得仰赖宝月微薄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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