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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
“那还可以背我多久?”
他没有出声,当我失去耐性以为他不肯回答的时候,他却小声地说:“永远!”
因为眼睛看不见,听觉就异常灵敏起来。我依稀听到了他心脏的狂跳声,而我也听到了覆盖在自己心脏某处的千年冰层,逐渐脱落的声音…
我们都不再说话,他默默地背着我,摸索着下山的路。
走了没有多久,陈哲远的身子突然一歪,我也跟着往下倒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感觉到他将我的脑袋抱在了胸前,然后我们一起滚下了山坡。
大概是他脚滑了吧!此刻,我的胳膊肘和手掌都擦伤了,脚踝还撞在了石头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当我们终于停下来的时候,陈哲远没有发出声音,抱着我的手软绵绵地撒开。我顾不得疼痛,摸索到了他的脸,着急地问:“喂,你没事吧?”
他却没有回答…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手摸到他的头发,有些粘糊糊的,继续摸到额头,更加粘稠…是血!
“你别吓我啊,陈哲远!”我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荒山野岭,没有人可以听到,也没有人过来帮助我们。而我的眼睛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你不要吓我啊,醒醒啊!”我轻轻地拍打他的脸,但却不奏效,他依旧没有动静。我咬了咬牙,提醒自己要镇定,不然我们两个就无法脱离陷阱。我用家族特有的方式呼唤起古那斯,希望他能及时赶来。然后,我从口袋里摸出了手绢,摸索着包在陈哲远额头上,可惜手绢不够大,我只得脱下小外套,将里面的纯棉小挂衫撕破,扯了一长条,继续包裹他的头部—至少要先止住血!我嘴唇哆嗦着,乞求他千万不要有事,都是我害的,都是我!
我泪流满面,从来不在人前哭泣的我,却在陈哲远面前哭了好几次。我乞求血族的真祖,万能的血族先人——如果可以,请拿走我的眼睛,不要让陈哲远死去!
很可惜,真祖没有听到。慢慢地,我的眼睛开始能够看到一些微弱的光线了,眼前出现了朦胧的绿色,还有一张苍白的脸…我努力地揉着眼睛,又过了一会儿,完全可以看到了!我这才发现东方已经泛白,天亮了…那么,外婆也救不了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办?
陈哲远的脸色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苍白,嘴唇都变成乌紫色的了。我轻轻将他的头抬起来放在我的腿上,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可惜我现在脑子乱作一团…
过了好久,他忽然有了反应,迷糊地叫着:“水…”
“水?你等等!”我将外套叠好,轻轻地枕在他的头下,然后一瘸一拐地去找水。我跌跌撞撞地乱走了一阵子,正在焦灼中,却忽然听到了叮叮咚咚的水声!欣喜万分的我仔细分辨出方向,朝着水源走去。那是从石缝中流出的细小水流,甚至连小溪都算不上。
我伏下身用手去接—好冰的水啊,应该是纯天然无污染吧。可是接着我又犯愁了,怎么将水带去给陈哲远呢?我身上并没有装水的器具。我试着用手捧一把水,才走了不到五十米,水就从指缝中漏得一滴不剩。看来这样不行。
正在犯愁,我抬头恰好看到了树上的芭蕉叶,于是用洗干净的芭蕉叶包了少许水带回去。喂了陈哲远几口,他的嘴唇不再干裂了。我又往返几趟去山涧汲水,折腾之下,脚踝肿得跟发酵的面团一样。
我给他喂完水后,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衣袖,我低头打量他,他还在昏迷中,只是无意识地抓住了东西。
“别走!”他的眉毛紧蹙,手死死地拽着我的袖口。
“好,我不走。”我继续坐在他旁边,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的眼镜又不知所踪,不过他视力比我的还好,究竟为什么要戴眼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