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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儿把手中元宝揣进怀里,盘腿坐在船舱顶上,接道:
“放心,我没忘你是我的镖。但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我收了葯王伯伯的银子,怎样也得要你露个面才算有信誉啊。”
这么阴险?这丫头果然是做奸商的好胚子,裳于晨哑然地看了看贤儿,然后望向葯王,道:“您老人家放着葯材不管,找我干吗?”
“老夫听闻你中了毒、受了伤,现在可全好了?”葯王半眯着眸子,看着天上的星斗,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划动,好似在算计着什么。
“没好,我现在弱不禁风。”裳于晨漫不经心地扯了扯袍摆,接道“所以,别跟我说你有个故人…”
“老夫有位故人…”葯王瞥了他一眼,径自说道“这位故人的故人身体有恙,交给你了。”
裳于晨淡淡接道:“您老的‘鬼面帖’早就融掉了,别指望再让我替你医治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所谓‘故人’。”
很早以前他曾为葯王医过病,看在有些交情的份上留下张三月不融的“鬼面帖”岂料他老人家物尽其用,一点不肯浪费,三个月间竟有几十位他的“故人”拿着同一张帖子找到他。这样也罢,只要拿帖之人出得起他要的东西,为人医病也算他分内之事…关键是那些“故人”根本不认识葯王老头儿是哪根葱。最可恶的是这老头发帖子的方式,那些日子,他经常闲晃在大街上,看着哪个行人顺他的眼便追上去死缠着问人家自己、家人或是知己好友有无疑难杂症…
这样的日子直到帖子融掉的一刻,才告一段落。今天不知他从哪里又冒出个故人来,这一回没有“鬼面帖”他绝不再出手。自己发帖子谨慎得很…这老头儿手中应该没有“鬼面帖”除非…
这时,葯王身子微微一滞,轻轻咳了下。只要有此举动,说明他老人家心下不爽,这个时候最好有多远躲多远。
贤儿赶忙旋身而起,飞蹿回到自己船上。刚刚落地,一道暗影直飞向贤儿后心。
“贤儿!”眼看贤儿来不及躲闪,裳于晨奔上前伸出手臂为她挡住袭来的物体,而那一团小小的影子不偏不倚地正好飞进他手掌中,他直觉地攥住它,在月光下,清清楚楚地看到手中的东西,这狡猾的老家伙果然有了把握才开口…“鬼面帖”正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
“臭小子,别怀疑手里的东西,你师父为贪图老夫的西域毒蛤将它押给老夫使用一次,老夫言而有信,使用一次,原物归还。下次记得收回你白痴师父手里七年不融的帖子,放在他那里岂不浪费,不如交给老夫为你多揽些生意。”葯王抬手示意开船,接道:“去找颐州城内‘琴筝楼’一位姓魏的姑娘,这是老夫替魏姑娘付给你的诊费。”说着,他手一挥,一个绸缎包裹掉落在贤儿脚边,贤儿捡起包裹打开,惊诧不已,布包里的灵芝一看便知极其稀罕珍贵。
“您老人家不是不知道我的规矩,诊费要什么、要多少由我自己决定,出不出诊也要看对方给不给的起我要的东西。”谢天谢地,七年届满,师父的帖子自溶期限已到。一根灵芝就断定他会大老远跑到颐州去,这怪老头儿以为他是“万草郎中”吗?裳于晨淡淡地瞥了眼灵芝,转身回舱。
不料,耳边却传来了贤儿的高喊:“船家!靠岸!”
“靠什么岸?!”裳于晨闪出船舱,怔怔地看着贤儿将灵芝重新包裹打上结,别系在自己腰间。
“去颐州怎么能走水路!”贤儿正颜正色一字一顿地答道。
“谁说要去颐州了?!”他蹙眉。
“它。”贤儿一脸正色地拍了拍腰间的灵芝。
葯王的手始终在掐算着什么,倏然间他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了然于胸,他望着两人半晌,转而看向裳于晨高声道:“这世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到底有你这小子也降不住的魔!”若有所指地说完,葯王大笑起来,洪亮的笑声从渐行渐远的大船飘出,荡漾在整个河面。
裳于晨注视着贤儿,忽而低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