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日再苦，也好过原先那座浮华的炼狱。

她的手腕因为他用力过度而疼痛，但是她并未计较，反而柔声劝，用耐心和关心安抚了他的疯狂。之后，他安静了，累极似的松开了手，任由她扶回床上。

况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样，一切都以救人为要。

大夫一边包扎一边：“姑娘，天幸令弟质健壮，运气又好，没有伤到要害，虽然看起来严重，但是并无生命危险。不过让老夫觉得奇怪的是，从他上的冻伤来看，他倒在雪地里至少好几刻钟了，加上受伤失血，何以脉搏尚称平稳？令弟是否练过武？”大夫一脸的疑惑，捻了捻颌下灰白的短须。

他上的伤需要诊治，她却没有足够的银两请大夫诊，她只好拿了他上的玉佩，匆匆到镇上典当，换了三百多两银，买了棉被、衣服和一些葯材，雇车请大夫诊。

“不，别想了！一切都过去了…”黎海晴摇摇，甩开过往的记忆，加快脚步走回家。

昨天傍晚，他在知自己失去记忆以后，先是茫然失神，而后变得十分激动，像是疯了一般大吼大叫…

他回手，哼了一声，讽笑：“我现在连名字都不记得，你还指望我能想起一切？我这一辈恐怕就是这样了！”

使了全的力量，黎海晴好不容易才将他扶回自己的小屋。换下他冰冷的战甲和衣，她烧了炕，想尽办法帮他保，终于让他原本冰得吓人的躯稍微了一些。

他挣扎着要起，却无力地摔下床。黎海晴一惊，匆匆蹲到他边，着急地问：“你要不要？”他一把扣住她的双腕，脸孔因痛楚而扭曲，却仍是定定地望着她的，大声嘶吼：“我不属于这里！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这破烂地方是贱民住的，我不该在这边！我明白的，我不该在这边！我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听到了没？我命令你带我回去，我命令你！”

因为之前的举动导致伤裂开，她只好重新帮他上葯包扎，折腾了好些时候，他终于沉沉睡去。或许是太累了，直到现在都快正午了，他还没醒来。

他算什么呢？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失落了过去的可怜虫！

醉生梦死的奢靡，荒悖的无耻…在那幢大宅里，空气中永远飘散着令她作呕的腐败气息，回着充满望的或是凄厉的哀嚎…

“那就难怪了。”大夫没发觉她神有异，微微一笑“不过也幸好你发现得早，不然就算令弟武功盖世，只怕也回天乏术。”

“是呀，他…练过武。”黎海晴笑得有些勉。她终究不习惯说谎，即使是于善意。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告诉我呀！我究竟是谁？”

后来，大夫又代了一些事，这才告辞离去…

“也真是够他累的了。”想起他的遭遇，她不禁心生怜悯。

“大夫，他…呃，舍弟的伤势如何？”怕他真是叛军，也怕惹人闲话，黎海晴考虑了一会儿，决定暂时说他是自己的弟弟。

黎海晴轻轻地叹了气，将挑到厨房，倒在灶边的缸里，再到床边时，他正在呓语，却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

平平淡淡，茶淡饭，这样的日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不必担心…

“你…你别这样，打起神。”黎海晴不忍见他委靡不振的模样，拉起他的手，诚恳地望着他“你一定可以想起过去的。不要灰心，你一定行的！”

黎海晴正想着，却对上了一双黯淡的…之前他虽然颐指气使，态度傲慢，言词无礼，但是那双却充满了光彩，炯炯有神，不可视。

“你醒啦。”黎海晴微微一笑，温柔地扶他坐起，轻声问“锅里还有昨天的小米粥，你…想吃吗？”想起昨天的情况，她不免有些犹豫。

“不敢当，不敢当。”大夫赶扶起她，连声谦逊。

现在的他没有名字，没有过去，脑海中是一片空白，加上全是伤，只能寄人篱下，依附前的女，比他中的贱民更不如！

了屋，只见他还睡在床上，但是即使在睡梦中，他依然愁眉锁，从昨天傍晚到现在，未曾有一刻舒展。

“应该要多谢大夫才是。若不是您，舍弟怎能得救…请受小女一拜。”她诚恳地行了个大礼。

好不容易来了，她绝不会再回去！现在的日她挨得过，也不觉得苦，因为至少她的心是安宁的，她的生活是平静的。

“啊，好冰！”一不留神让溅到手上，黎海晴连忙收拾起远扬的思绪，将两只桶挂好，用扁担挑起，摇摇晃晃地走向不远的小屋。

“不会的！”她更急切地握了他的手“既然你要名字…那我叫你阿炜好不好？你觉得怎样？”

虽然近一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日，但是挑终究是件苦差事，幸好小河离家不远。

“嗯。”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全然没了昨日张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