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有心病，闻阙自认并非苛求之人，也没理由求全责备，他理解她，但理解并不意味宽容。闻阙能接受沉知婴的哭闹和不满，因沉知婴是他血脉相连的幼弟，且有个先来后到的理。

但闻阙又不愿意让程无荣接姜晏，他是知的，此人曾伪装医者潜伏清远侯府，且与姜晏有过肌肤之亲。

为了替姜晏掩盖份，此时没有挑拣的余地。闻阙拽了程无荣来帮忙，自己没有回避，而是圈着姜晏的腰，不允她靠近程无荣半分。

周围不少人暗自松了气。谁也不敢质疑，向来厌恶神的闻阙为何要行卜筮之事。左相自然有左相的打算，和平就好。车厢内，程无荣悠闲地盘着，将取来的木箱打开。

里面装满了用途不明的瓶瓶罐罐，形状奇特的银勺玉钎。姜晏坐在闻阙怀里，好奇地打量着。

他所到之，总能闹常理无法解释的异象，他云游四方，纵使岁月逝也容颜不改。也难怪天痴迷炼丹养生之，将国师奉为神使。“神使”这些年来并未过多少有益民生之事。

姜晏问完了箱内所有什的用途，见国师态度依旧和煦，心情愈发轻松，她是有喜新厌旧在上的，不过说来也奇怪，真正和国师面对面聊天，姜晏总有毫无来由的熟悉，就好像她与他早已相识。这熟悉让姜晏不舒服。闻阙当着国师的面与她亲近，她不担忧，因闻阙行事有章法，不可能故意给她带来麻烦。可这貌惊人的国师，似乎并不温顺无害，反而显几分难以揣测的危险。

但除了沉知婴，什么季桓，什么裴寂，都该永永远远消失在他和她的生活里，他又如何能容忍一介妖对姜晏的觊觎之心。事急从权。

无视了姜晏后不兴的大猫“瞳天生的，贫的母亲是异族人。鹅黄的油膏要和这瓶粉混合，给娘调个相近的肤。用来贴脸的面…今日仓促，暂时用不上，只能给娘画画脸。”国师有问必答。

那么说不定…他是什么得了天机的妖？如商周时期祸人间的怪？正有人胡思想呢，前方的车舆突然掀了帘。

怀里的少女从不晓得何谓专情，更不在意所谓忠贞。闻阙垂着睫，形状优的薄微微下压，他握着姜晏的手腕，神情冷淡地审视着对面的程无荣，中不乏警告之意。

闻阙探来，极其冷漠地卡住国师脖颈，生生将人拽了去。不远的太常卿：瞳孔震颤。心的老人家就差呼喊着制止闻相了。

半个时辰前，闻阙总算妥协，同意带着姜晏一起去山郡。姜晏份不便抛面，须得遮掩一二，所以闻阙决定让程无荣帮忙易容画脸。天底下拢共找不见几个通画之术的能人，从这来说，国师总算有些用。

姜晏不知国师是侯府失踪的神医，犹自兴致地发问：“这个油膏是抹哪里的？白的用来什么？长…呃，国师大人的瞳也是伪装的么？”“贫法号问容。”程无荣笑眯眯地回答着。

好在国师又了脸，姿态从容地吩咐叶舟：“将我的红木雕箱拿来，闻相邀我卜筮呢。”哦…卜筮啊。

应煊登基那年现，从此成为怪异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