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不是鬼。”

尽管章筠再三声明、保证，以初的父母、弟妹仍然余悸犹存地瞪着她。

现在，他们全尽量靠近地围坐在榉木圆形餐桌旁，个个脸se苍白、戒怯。

于婷年约六十，shen材修长，保养得极好的苗条shen段穿着一tao时髦的两件式亮蓝tao装，白丝衫在领口打了个优雅的结，剪齐耳的短发全变灰了，但看上去仍很年轻。

娄则刚十分高大，魁梧的shen材像个ju人，银白的tou发几乎和他的灰胡子一般长，他shen着合襟唐衫，有如童颜般泛着健康红run的脸使他显得有几分孩子气，和他ju大的shen材不大搭调，因而他给人十分趣味的gan觉。

以欣很漂亮，一shenniu仔装，大yan睛灵活慧黠，瘦高的个子，和以初长得很像。

以华比较像妈妈，长相斯文，yan里却透着一gu狡猾，和他父亲一样，他颀长、结实的shen架和他宛若书生的面貌全然不相称。他浑shen都有zhong教人一见就喜huan的魅力和活力。

“她不认识我们！”以欣首先发现章筠打量他们的yan光。

“你不认识我们？”于婷奇怪地问章筠。

章筠微笑。“我不认识你们，不过我知dao你们是谁。”

以华的yan瞪得有若niu铃。“还说她不是鬼。她第一次和我们见面时，说的就是这句话！”

娄则刚咳了几声，顺顺hou咙。“她…嗯，有影子。”

仿佛这几个字就胜过了章筠的竭力声明。她看见他们的表情都掠过一抹松弛之se。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婷温和地问以初。

大家坐下后，他一直站在章筠座椅后面，双手放在她肩上，不时地mo挲着。

“这…我不晓得从何说起。”他的家人都盯着他温柔地anmo章筠的肩颈的手。“今天是星期天，你们知dao，以前每个周末我和恩慈都要回金瓜石。她…不在以后，我还是照往例，一个人回去。我在山上给她立了块碑。”

“碑！”于婷喊。

“投有尸ti，你立什么碑呀？”以华看他哥的样子，好像以初疯了。

“没有尸ti？”章筠仰首看他。

“别guan碑和尸ti了，”则刚权威地挥手。“恩…她…

是哪来的？”

“我在恩慈的碑旁边看到她的。”以初回答。

那边四张椅子同时发chu颤抖的声音。

“坐稳啦！”则刚大声命令，但他的椅子晃得最大声。

“情形不是你们想的。我不是从那块碑里chu来的。”章筠赶jin说明，然后她就接不下去了。“我…我是…”

“从天堂降下来的？”以华问，他比较不那么害怕了。

“白痴！那不是差不多意思？”以欣抖着声音骂他。“天上降下来，地下冒chu来，都是…”她咬住最后一个字。

“他说的很接近。”章筠指指以华，后者得意地扬扬眉。

“我算是降落的。”

“哪，聪明鬼，天堂下来的是善鬼，不会害人的。”以华对以欣嘲弄dao。

“你才是个鬼！”以欣气得要命。“你是上不上、下不下的半吊子鬼。”

“你们别鬼来鬼去的，会伤了恩慈的自尊的。”于婷渐渐恢复了镇定，她仍有些不安、不自在，但优雅地对章筠笑笑。

“你别放在心上，恩慈。不是因为你是…嗯…天上降落下来的，我们就不像以前那么喜huan你了。”

“对，对，”则刚忙应和妻子“我们刚才是太…意外了，没想到会看见你。你的样子一点没变，一点也不像鬼。

哦。”他an住一时失言的嘴。

“其实你这么善良、这么好，我们该想到你一定上天堂的嘛。”于婷替丈夫打圆场。

“恩慈，真的，你的样子一点也不吓人。都怪以初，an了半天门铃不应声，要开门也不说一声。”

“我不是凌恩慈。”趁其他人还没jin接着开口前，章筠虽然暗暗叹息又要来一次，仍温和地对他们说。

“啊？”那边四个人异口同声遭，然后一起把目光移向以初。

“你坐一会儿，别走，恩慈，我和他们说几句话就来。”他向章筠柔声说。“爸、妈、以华、以欣，我们到书房去一下。”

他还没挪动脚步，那四个已经一阵风似的chu了餐厅，前xiong推后背地，差点又要挤成一堆。

剩下她一个人时，章筠望着桌上jing1mei的银qi，tiao跃的烛光，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