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扬很不愿意这样说自己，但每当它见着面上的“自己”时，都觉得又丑又难看。加之自己曾被人类捕捉到，得到那“刻骨铭心”的记忆，又曾被那些人类指称“不堪目”教它不想承认自己的原形长得很恐怖也难。

“少…少爷…不得了了…不得了了…”绣儿语不成句，颤抖不已的坐倒在地，怎么也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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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们被扣在文家有一段时日，而文大富的病情日有起，或许因为

“人又如何，妖又如何？只要你是你，我就永远在你边。”她勾起一抹柔媚笑意，握住它又冰又的手轻语。

胤扬整张脸都笑开了，它的心满了很多很多的喜悦，很想很想拿来同莲樗一分享，但它不知如何拿，只好死命以笑来表达它内心的狂喜。

“可是…不像人类，就是妖，像人类就不是妖了。”

“对，我会陪着你一直到死，你死，我也陪着你死。”

“妖当然会有原形，你在别什么扭啊？”苻莲樗说得容易，胤扬挣扎得好困难，几乎要夺去它所有的气力。“也对，你是否该变回原形，这样对你比较好？”

它哪儿也不会去，它会留在自己边，直到她死。

它心底有个觉，好似它原本便是人，只是被人变成了怪的模样，它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看见什么？”文并茂所能联想的不过是苻莲樗预备连夜伙同胤扬逃离文家。

“胤扬…”苻莲樗微睁杏眸，哭笑不得的一哂。“不是一定要像人类才好看，你知否？”

一想起那景象，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牙齿打架。

苻莲樗笑望胤扬，明白就算它是妖，她也不放手。

寒风不散他俩的情谊，却为他们日后的命运悄悄写下注解。

“可…我不知为什么会…会变不回原形…”胤扬低垂着，滴滴答答地落在面上，掀起无数涟漪，一下平静的面即教这一番景象给搅。

“何事？不能明日再说？”文并茂也瞧绣儿的异常，眉只有皱得更的份。

“那你就别再烦恼你的原形是否恐怖、是否丑恶，或是变不回原形，那都不是重。”

“呼呼…呼呼呼…”

“胤扬自己觉得呢？”苻莲樗闻言，眉皆柔。

“人类说我好丑。”胤扬大皱其眉。丑到鬼神避之唯恐不及。这是那些人说的。“我在面上看过自己，很丑，不像人类。”

“有事起再说。”这样成何统？文并茂瞄夜来访的客人，不愿自家仆的丑态见笑。

想着想着，她心一柔，扬起迷人的笑。

天！是谁输胤扬这想法的？苻莲樗又是好笑又是生气的敲敲他的。

救…救人吶！抱持着这样烈的求生意念，她未经通报即冲到书房，直想通知主人家里有大事发生。

疾奔的脚步因气息紊而急急顿住，努力平顺气息后，因背后传来的轻响致使她吓破胆地捂住嘴惊叫，她盯着那大片的黑暗，好似厉鬼即藏于黑暗之中。

“啊？”胤扬傻傻呆呆的吐一个语助语。

来就是妖，这是你我皆知的事实呀！”柔柔的嗓音送它那教黑暗吞没的心，为它带来一丝光明。

“嗯。你前些日不是才说要一直陪我到死吗？”苻莲樗肯定的。

“你自己觉得你的原形很恐怖吗？”

否则她老早成了它腹中的，不知过了几个回。

“禀少爷……婢…适才起来上茅房…”为了就近服侍兼监视苻莲樗和胤扬，她就睡在苻莲樗隔的小房间“看见…看见…”

“谁？”文并茂打开门，只见绣儿往他上去，他一惊，将她推倒在地。“绣儿，你什么？”

“好。”胤扬走回岸上，提起灯笼，跟着苻莲樗屋。

此刻苻莲樗终于明了，自己孤寂一生，唯有胤扬化了她内心那曾经以为永远不会解的冰冷。她的生命有限，胤扬的生命至少会比她长，是以，她自私的渴求在自己短短的一生中有他相伴，不为过吧？

“真的？”它飘着幽黯光火的妖眸霎时放亮，一颗提到咙的心像是停了又重新动般的测试着自己的能力“怦怦怦”的猛。

“少爷……婢有事禀告…”绣儿起起跌跌好几次后，好不容易站起，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般，连话语也跟着颤抖不已。

“我们房去吧，我好冷。”夜晚不比白日，气温明显低到只着单衣的她难以承受。

说她离经叛也好、说她自甘也罢，她只知是胤扬及时拉了快被孤寂灭的她一把。

怎么会有这么…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妖？苻莲樗所认知的妖不是像胤扬这般无害，也不是像它这般的不解人事，甚或不解自己，但也是它这份无害、这份无邪，才能让她与它共至今，不是吗？

久久，只听到它几不可闻的喃语：“我的原形很恐怖…而且我也变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