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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 一样的。 我们果然是兄弟。虽然你是玉哥,是魔界来的妖怪王族,是比我年长两岁的哥哥,可是一样的。 玉哥,你也只是个懦弱又逃避的孩子啊。 果然是同血缘的兄弟… 这个周末的早上,我起得比平日早,陪大哥他们用过早餐后,我就把画具都搬到了客厅楼梯旁。沁哥奇异地看着我的动作:“岚你在做什么?” 我拿出颜料和油画笔,钉好画布:“赶色彩课作业。” “那为什么不在画室画?” 这问题问得真是太有水平了,简直可以排入年度十大优秀杰出提问之一。我当然知道自己很白痴(反正我来到这个家后白痴事也做得够多了),我…我我我我,是要守在这里等玉哥出来!再这样下去,我连玉哥长了几只眼睛几个鼻子都快想不起来了!(足足两个星期了!有没有搞错啊!我们可是住在一个家在一个学校读书的啊!) 就算你躲到魔界去了,我也要等到你出来为止! 决心虽然下得很大,可其实我也不知道见到玉哥要说什么。但我就是想见玉哥,想得快发疯了! 然而,当我真见到玉哥走出房间时,反而傻呆住了。 玉哥还穿着黑色睡衣,迷迷糊糊得晃下楼梯,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拜托,我可是从早上六点等到下午三点啊!你大人还一幅没睡够的样子!有点儿良知没有啊?就算魔王投胎也不能这样啊!) 玉哥见到我站在楼梯下面,微微颤了一下,但他掩饰得太好了,好到如果不是我也对他的出现略为一惊,根本不可能发现他的心惊。然后他垂着目光,走过我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我肩膀:“你在正好,老子肚子饿了,有什么吃得随便弄点儿来!” 真是精湛的演技,居然连呼吸都没乱! 可是…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为什么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呢! “玉哥!” 这是我第一次吼叫着喝住玉哥,恼怒地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和什么所谓后果了!玉哥停下脚步,却始终没有转过头来:“怎么了?老子口渴得很,去倒杯水喝都不行吗!” 少来!你是去喝水吗?你是在逃避!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你…你你你… “怎么了?有话就快说!” 你还不耐烦起来了?!你还敢不耐烦?!好,我说!我就说!我…我… “玉哥!你也只是逃避而已!但是逃避根本没有用!你再这样,那我…我也只好…我…” 莫名其妙的怒火,在胸口扬起,可话卡在嘴上,却说不下去了。 …你再这样,那我也只好… 我也只好? 我要说的话,我几乎脱口而出的话是:我也只好…什么呢?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玉哥的背影,那无法说出口的话,那接不下去的话,仿佛是突然抽空了的心,混浊,无味,却是无法形容的颜色。 玉哥始终没有转身,那睡得略有些杂乱的栗子色碎发,那线条优美的高大背部,那白嫩细腻的肌肤,全部都和平日一样,完美无缺,无任何瑕癖。 可是,为什么你却连一个转头都不敢呢? 你不转过头,我又怎么知道,你此时是什么表情,又是怎样的眼神? 拜托,玉哥。 我们已经两个星期没见了。 住在同一屋檐下,同一学校就读,却两个星期不见,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可是,我也一样胆怯。 我没办法说出那句话,那句万万不能说出口的话,绝对,死都不能说。 会遭天谴的… 玉哥,终究还是走开了。隐约似乎听到他笑了:“除了逃避,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那是无可奈何的冷笑,耻笑的对象不是我。 而是他自己。 其实玉哥的回答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因为连自己都缺乏勇气,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呢。 连说出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的勇气,都没有… 玉哥又出门了,不知道他去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胡乱地拿着画笔乱涂,根本不知道自己画了什么。直到沁哥经过楼梯时低呼了一句:“岚,你的画,很忧郁呢。” 忧郁? 是吗?原来,是忧郁啊。 原来,我也只能无能为力啊。 “岚,”沁哥拿过我手里的画笔:“这样子你也画不出什么东西,不如休息一下散散心吧。天、地那俩臭小子把今天要用的工作证忘带了,你帮他们送去电视台吧。” 我傻傻得接过工作证,傻傻得走出了家门,傻傻得坐上了地铁,半小时后才终于反应过来…混蛋沁哥!我还以为你真的这么好心叫我去散步呢!原来是要我做免费运输工去帮你送东西! 可恶!我就是给魔王勾了七魂六魄也不能这么任人鱼肉啊!刚才说那几句话时究竟被沁哥摸了多少地方我压根儿都想不起来了! 不行!不行!恢复冷静吧!现在要见得是三哥四哥啊,我可不想被魔王大人精神折磨死前就被白痴双胞胎或者沁哥嚼得尸骨无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