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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有心情客气一两句:“你哪里会找不到工作,不过心情紧张而已。”
行走江湖秘诀之一:有恩于人,切莫提在嘴边,最好不予承认,才不会失去这个朋友。
“不,”命慧说老实话“这次如果没有你,我准要仆街。”
陶欣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搞到这种田地?”
过一刻,命慧才回答:“还不是为了女儿。”
“算了吧,没有她,你自己也要吃。”
俞慧已找不到借口“你知道没有大学文凭,年纪也不轻了。”
“你一直抱憾少一张文凭,为什么不去读一张?”
“现在?”
“为什么不?有不少人六十五岁才读大学,有志者事竟成。”
“陶欣,这个时候不要同我开玩笑好不好?”
俞慧说得对,这不是提闲话的时候,但是很久之前,她已动过念头想做港大成人大学生,可惜那些学位属意在社会上有成就的人士。
久而久之,没有学位已成为俞慧的口头禅,挡箭牌,名正言顺做一个弱者,要社会照顾。
“明日好好去见工吧。”
陶欣躺在沙发上出神。
就算找到这份工作,又做到几时去呢,四十岁、五十岁,看样子俞慧定会小跑车照开、佣人照用,既不能节流,就得开源,如此下去永远不能言退休。
半夜做梦,陶欣梦见同俞慧两个沿门乞食,苦不堪言,惊醒,冷汗爬满背脊。
她何尝没有经过到处找工作的岁月,一家一家,兜售力气,不知看过多少白眼。
创业之初,不眠不休,事事亲力亲为,人神两疲,亲友冷眼旁观,不论她失败成功,他们都一样高兴,在他人嘴里,他人的荣耀都不过只是一个话题。
是以把她训练成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什么都不喜宣扬,即使此刻生活已属小康,也采取低调,风流不为人知。
陶欣记得俞慧年多前曾同一洋人走,吃饭当儿,那洋鬼子整个身子猴在俞慧身上,陶欣借故早退,不欲观之,并且暂时不打算同俞慧出来,免得旁观者以为她俩是同道。
后来并无下文,泰半洋人目的不在结婚。
那些人,都没有帮她。
俞慧的确结交了那些人。
第二天一早,俞女士的电话又来了。
一开口就说:“那只是一份临时工。”
“你想找一份怎么样的工作?”
“永久性,至好是政府公务员,铁饭碗。”
陶欣笑出来“政府?香港政府也只不过做到一九九七年而已,天下哪有生生世世的事,你比谁都应当明白。小姐,做不做工在你,我此刻没空说话,我要上班。”
贪得无厌。
暂时喘口气,骑牛找马,已是不幸中大幸,她此刻索性打蛇随棍上,不放过陶欣。
变了,年轻时真是小巧玲珑人见人爱的一个少女,那时流行她那个式样,像陶欣这般高大硕健的类型反而不受异性欢迎,据说俞慧的追求者无数。
当日回到写字楼,秘书迎上来“陶小姐,有熟人找。”
陶欣放下公文包“哪一位?”
“姓卢,叫健子。”
哎呀,竟这么巧,卢先生便是俞慧第一任丈夫。
陶欣连忙迎出去。
卢某并没有像一般小生意人那样长胖,人隔多年,他沉实了也圆滑了,自有一股风度。
他简单地道出来意:“内子到一位蒋太大家小坐,极喜蒋家的装修,说出你的名字,原来是熟人,劳驾你了陶小姐,我们新居请你负责设计。”
生意上门来,焉有不喜之理。
他笑“一切请与内人商量,我无所谓,当然以她的意见为重,费用方面嘛
陶小姐尽可能在五六十万内伤伤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