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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那将他自思绪中抽回现实的影子,竟是坐在门前阶梯的袁芷漪。
袁芷漪双手环著膝,脸蛋埋在双腿间,像尊石狮般坐在那儿。
“袁姑娘?”项丹青讶呼,赶忙上前把似乎睡著的她给摇醒。
等他回来等到睡著的袁芷漪感到有人摇著她,旋即抬起首,乌眸张开的刹那便与他四目相对。
乍见她犹带惺忪睡意的容颜,项丹青心口又是阵杂乱无章的跳动,他反覆吸著气平复心神,但扶起她的那双手仍微微颤抖。
“你为什么坐在这里?”他问,不敢直视面前披头散发、有著独特风韵的她。
“我在等你回来。”袁芷漪有些困倦地揉著眼,没发现当她吐出这话时,他的两眼瞪得有多大。
他出去找澐玥喝茶聊天,通常没花两、三个时辰是不可能离开茶楼的,可她却在这里等他回来?
“丹青。”在他呆愣之际,她伸出左掌摊开,将掌心里那条缎带送到他面前。“我的发又散了。”
夕暮晕黄的光芒熨著她半边侧脸,暖了她这从来都是冷淡的面容,她伸掌提出缎带的样子,像是个小姑娘般满心期待地求著他的回应,这一刻看来她舆寻常同龄女子无异,可又比她们更加耀眼。
是什么样的事,让她脸上的寒冰融了?
怔望着眼前丽容,项丹青有些羞怕的移开目光,自她手中取下缎带,为她撩起颈边秀发,先是以指为她梳发,而后才缓慢地替她编起发来。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替她编发他没有让这些柔丝缠指,发丝听话地顺著他的五指勾弄交错,虽然编出的发辫依然没多漂亮,可比之前那捆杂草好看多了。
他屏息,深怕自己一个用力或是失去耐性便会弄疼她。
她无声,静静瞅著他这握惯兵器的双手,如何应付三千青丝的绕指柔,
为她编头发像是会耗去千百年的光阴,项丹青无法细数有多少时间在这一刻停留,他只专注眼前该完成的,也在未知未觉中浸入周身索绕的杏香。
难道你以后都帮我编辫子?
她是否因为这句话,才在府门前苦等著他回来,就只是想让他帮她编发?
她的心思舆用意,一直都是这么的令他费解。
他实在猜不透在她淡然的表情下,所想的到底是什么事…
将她一头青丝编好辫子,项丹青系上缎带,而后又替她把发边的发丝撩至耳后。
他指掌情不自禁地停留在她颊畔。“下回,再绑别的。”
“什么别的?”她眨著眼,疑惑问道。
项丹青未语,仅是垂眸。
明知不可将她久留,可对封于她的贪恋总是难以克制,就如当初在月色下吻她一般。
她这株杏花,远比十二年前开得更美、更绝,他离去时,她像枝上初放的艳英,而今他所见到的,却是被人采撷后放入瓮中,经岁月酿出的醇酒。
你曾初要她等的意义何在?
项丹青像是受了什么挣扎般的微蹙眉心,而后他的掌自颊边移开,留下一丝清冷于她脸畔。
看着他要踅身入府门时,袁芷漪陡然开口:“丹青。”
他背对她许久,最后才鼓足了勇气,回首看向她。
就在他回首的那一瞬间,项丹青像被人抽走声息,凝视著她的双眼愈瞠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