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仇愬曾经说过的“合光同尘”与“置之死地然后生”，再念及今日的自己，谭雪彻底明白了芮聿樊当时那无法言说，却如海般刻的温柔。

整整五天，谭雪都没有离开芮聿樊的床旁。

上苍，这么多个夜里，他都是一个人静静坐在这里望着她的画像，静静地写着对她的思念吗？

除此之外，画像两旁的小瘪格里，还放满了曾经他给她的飞靴、防小武、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以及一本厚厚的册。

他是笑着的，还是皱着眉的？他是发傻着的，还是正在思考着的？

好奇地望着这间自己从未过、独属于芮聿樊的睡房，谭雪一都不讶异它的简洁与质朴，甚至空旷。

这样的男，她怎能不、怎能不怜、怎能不心动…

那是一张画像，一张大大的、栩栩如生的画像——她穿着飞靴的画像。

她日日为他澡、喂药，夜夜陪在他的旁，只为在他睁开的那一刹那，他可以望见她…

这一夜，他用着各不同的姿势，在房内的不同角落占有着她、怜着她，直至最后的彻底释放，都不曾放开过她的手，直至天明…

只要他还在，还有一在乎她，那么她永远、永远，都会陪在他旁…

但这又如何？

白墙缓缓的旋转着，当白墙的秘密整个展现至前时，谭雪的泪，忍不住溃堤了。

柔的眸，任他那已渐渐呈现健康肤的俊颜上，再染上一抹苍白。

颤抖着手端起册，望着里面的日期，以及一字一句的真挚恋，谭雪的泪，一滴滴地落在其中。

画像中的她，巧笑倩兮、目盼兮，一青丝随风飞扬。

忍不住走回床边，谭雪握住他的手，任泪，一一滴地落在他的手、他的颊、他的床…

他的温柔，她全明白，但他的温柔之中，究竟有没有潜藏着如她一般的恋，她真的不知晓。

在画像右上角，写着两字——“谭雪”，右下角的落款人正是芮聿樊，而画纸上的斑驳与昏黄，都再再昭示着她，这画，已存在许久了…

…

只要他还在她旁，她还能看得见他、听得见他，这就够了，彻彻底底的足够了…

但还来得及！

而坐在这张座椅上的他，里看到的又会是什么？一面白墙，一方净土，还是一个世界…

这就是他的房间吗？还是这样的机关…

唯一让谭雪觉得古怪的是，这屋中唯一的一张座椅，却是面对着一面白墙，而由那张座椅上坐垫的磨损程度看来，芮聿樊其实是经常坐在这里的。

悄悄站起走向那张座椅，谭雪轻抚着椅背，想象着芮聿樊坐在椅中的模样。

谭雪不否认自己心底有些忐忑，忐忑自己的对他来说太厚、太沉重，毕竟自认识他以来，他一直是那样的云淡风清，从不曾主动留过她，更不曾主动怜她，就算他俩那曾经的一回，他也是为她所迫而不得不为。

上苍，在那无法与她相见的五百多个日里，在他明白自己的生命即将缓缓消逝的岁月中，在他本无法确定她是否会再想起他之时，这竟是他唯一无法停歇的想望的藉…

当午后的屋外响起阵阵知了声时，芮聿

终于，还是忍不住地想明白芮聿樊那么多个夜里，究竟看到的是什么，更想让自己觉到他曾经的存在，所以，谭雪轻轻地坐至了座椅上，将手至扶椅上后，发现前的那白墙开始动了！

静静地由床旁站起，谭雪伸了个懒腰，然后在手指碰到一旁的床时，发现到那原本盘整的床纱轻轻地罩落了下来。

他不是不懂，只是过去的他不敢懂、不能懂，也无法像常人一般的表达他的在乎，而如今的他，在她未曾忆起过去之时，更不敢轻易透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