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知她个古怪，且从不在意她的古怪，更放任她继续古怪；他明知她后隐藏有许多事，却从不打探她的隐私，但由他那双看似漫不经心，但其实观察微的眸中，她知，对他而言，有些事就算不说，他也明了。

待楼孟月离去后，一直站在地遥望着她的那只小钱鼠，周突然现一阵轻烟，轻烟之中，小钱鼠缓缓幻化成一名脑袋上了两端缀着小金元宝的紫小财神帽，上穿了件以铜钱纹为底，上金黄宽腰带的宽松长袍，前还挂了个大大“财”字金牌，年约六、七岁的童。他望着她落寞的影嘻嘻笑着，童稚的小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洋洋得意…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泪模糊中，楼孟月握住手中崩玉，在旁小钱鼠的引路吱吱声再度响起时，跟着它重回自己原本养伤的屋内。

他懒惰成，邋遢无双，却更朗磊落、豪迈大；他不拘小节、随心所，却更毅执着、铁胆温柔；他从不掉书袋，但其实满腹经纶。他会不小心由上掉落跌断，可真正纵奔腾时，那大将之风又让人咋…

稍事观察后，知晓不能用本来面目离开的她，用着上仅有的金钱，买了一胡仆装，并混了一队胡商之中，然后在商队起程之时，最后一望向那辽阔的苍茫大漠。

都是你喊，都是你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黑的扰，事情才会变成这样的哊！所以快走吧，只要你走，一切就都会重新走向正轨的哊！

尽管完全不知这个声音从何而来，更不知晓这个作法是否真正可行，但此时此刻，只要能让令狐荪的人生不再继续因她而走样，无论什么样的方式，她都愿意去尝试！

他大概不会知晓，有多少个夜，当她由梦中惊醒，茫茫四顾，不知自己于何方时，是他躺在石屋上望月的影，安抚了她那颗仓皇的心；他大概不会发现，在她偶尔面无表情地凝望着那片黄沙动也不动时，是他轻拍她腰际大掌上传来的温度，掉了她心底那片冰冷孤寂。

是吗？是这样吗？

而今，她总算明了，望着他对木玉璞畅快笑颜时，自己中的那份朦胧，是羡，是祝福；而望着木玉璞甜笑颜回应他时，她底的那份朦胧，是妒，是酸楚。

但无论是羡、是妒，是祝福、是酸楚，本就不是她的。她明白，真的明白，所以就算从今尔后，这世上只有她会记得他与她之间共同拥有过的一切，但她无怨无悔，真的无怨无悔，她唯一只求上天，将他曾经的好全还给他，就算其中没有她！

就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突然，她耳畔传来一个不知是真抑是幻的小小童声——

在小钱鼠的带领下，楼孟月真的走了那个有多人看守的四合院，来到了一个人声鼎沸的商驿结合站。

“我明白了…”

他。

抱歉了，关心她的人们，在最终的最终，她还是自私了，但请相信她，她永远会记着他们，并在心中祝福他们一世安平…

就是这样的他，以及那一个恍如童话般的“月下人”故事，让她对他到了好奇，而在悄悄观察他，并发现他的众多面向后，无察无觉的佩服着他、相信着他、依赖着他，甚至，倾慕着他，然后在定风关内那个看似是利益换的夜晚过后，无察无觉的为他沉沦，直至木玉璞的现…

谢谢，我回家了。

因为她的存在，扰了原本的一切，所以只要她走，一切就能回到原来的样，就这么简单，是吗？

由暗门中爬的楼孟月，缓缓张开手，凝视着掌中的崩玉许久许久后，才颤抖着手，将“崩玉”放置在自己床上，然后取来一张纸，留下六个大…

这话，绝对是善意的谎言，因为没有了崩玉的她，本不知家在何方。但她依然必须留下这样的话，让一直关心她的柳叶与其他弟兄们不要担心，不要难受。

“小钱鼠，麻烦你了，谢谢你…”当小钱鼠又一次扒着楼孟月的鞋，论异地手舞足蹈往暗门走去时，楼孟月也再度俯下，因为她相信这只近于通灵的小钱鼠，一定知如何让她避开云鸿的关心卫护而离开。

他恰到好地与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让总不知该如何拿人与人相分际，更不擅主动与人熟络的她，自自在在、自自然然地接受了他的善意与存在；他恰如其分地扮演着一个群众领袖的角，让初到这漠野之地，举目无亲，一时间无所适从而内心忐忑仓皇的她，与其他人一样，顺理成章依附在他的羽翼下。

她相信，在她走后，柳叶一定会将崩玉送还给令狐荪的，而那时的令狐荪，也一定不会再要他将它给小楼，因为他的记忆中，永远没有“小楼”这个人了…

在心底无声的呐喊中，楼孟月哭得是肝寸断。

“上辈敢得罪我小财神，这辈就休怪我给你来个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