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痛的泪毫无预警地涌上，淌下了罗雪棠的面颊，但在他还不及察觉前，她已迅速拭去脆弱，重新匀一张清冷的面容来。

很显然地，这里是医院。

他不敢奢望地别开脸。

“那是为了保护我自己。因为你真的了解我，雪棠，你把我心中的黑暗面全看透，我不能逃避，只好攻击，我不要你用那样怜悯的神，看着那样狼狈的皇甫隽，你懂吗？你能懂吗？”

“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那觉好可怕，他整个人都快疯了，仿佛椎心刺骨的恶梦又将重演，他真以为…以为自己保不住她，这痴情恋他的人儿又将长睡不醒…

直到，她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但是你…你那天说的话…”那些割人的话语，她要如何忘记？

然后，手术室的门被地封上了，时间像静止的钟般寂然凝结…

间，魇般的记忆纷至沓来，事隔多年，所有的往事与现实错重现前，她竟然在他的面前沉沉睡去，在他好不容易将母亲的死渐渐淡忘之后。

而救了她的人，正是前对她恨之骨的男人。

“不要再傻事了，不值得的。”他的视线落向远方。

他——真是隽！那个令她万念俱灰，哀莫大于心死的男人，那个从来就不属于她的残酷恶？！

更令她惊骇的是，他用这艰涩的气温柔地诉说：“我说让你上我，是因为恨你，因为要报复你…我一直以为是这样的。可是，不是的，雪堂，不是这样的…”惨淡的笑意隐去，他郁地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是萧索而痛楚的，声音却是忘情而奔放的，他清清楚楚的喊了来——

这是演技吗？好、好的表情…那么悲恸而绝望的神情啊！

“我要你我，是因为…我你，我上你了！所以我要得到你，这才是我真正的心意！我恨的，就是这样怪气的自己，就是这样苦苦压抑的自己！”他发疯般地喊着，不顾一切地喊着。“是的，我要你，我真的上你了！你是杀了我母亲凶手的亲人，我你！你是我报复计划的棋，我你！你是我怨恨心态下的代罪羔羊，我也你！你知吗？我最恨的，就是这样无可救药的自己，就是这样罪无可恕的自己！”

这一切都是天意吧，但天意也会让他挽回曾经犯下的错误吗？会吗？

她错愕地瞪着他，这从不是他说话的气，这简直不像他。

“你、你…”罗雪棠呆了，傻了，说不话来了。她震撼地望着他，心如擂鼓，红若火烧，她——她就要相信了，几乎要相信他了。

他惊惧地抱起她，一路狂飙到医院，内心不断祈求苍天——让她活下去，让她活下去吧！

他不需要心，真的，她不会拖累他，她可以写封遗书撇清关系，然后再…再死一次！

他绝不是个心柔的男人，对她，更不会有半分怜惜，为什么最后却改变心意？是为了她这样疯狂的举动而担忧吗？

她扬小脸让他瞧清她底的愤怒“既然想报复，脆冷旁观就好…为什么半途而废？你希望我得到更痛苦的报应吗？”

他的这句话像一记当喝，猛然敲醒罗雪棠浑沌的记忆之门，也敲碎了她所有的幻梦。

皇甫隽无语，静静凝看她良久。“你恨我，是吗？”牵起，他自嘲地笑了。“有时候我也很恨自己。”

他要她，要这个被他当作代罪羔羊的小女人，那份不计生死的真情，那飞蛾扑火般的傻劲，撼动了对情避之唯恐不及的他，许久以来辛苦武装的情防线，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教她冲破，攫走了一颗闪避不及的心，在他完全疏于防范，只晓得要折磨她的时候。

有的，当然有的！她有一千句恶毒的话要回报他，因为现在正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熬过那似万箭穿心般疼痛的等待，他只知他再也无法逃避事实，那铁一般的事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