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这个决定，要为慕言弹一支华胥调，午华胥调，拿走他的记忆。

因世上本不该有谁有权力剥夺他人的情绪，也不该自神赐的时空中圈连神都看不到的一隅，所以法术一旦施行成功，对施术者的反噬相当大，届时寄宿的鲛珠会粉碎殆尽。法术的力量也会随之消散于荒墟。一切都归零。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轻声：“除了让哥哥他忘记，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嫂嫂”我抬看了会儿房梁，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是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是夜，苏仪领着我前去珍珑园赴宴。在卫国，公主未嫁之时绝不能抛布，陈国虽与卫国仅一之隔，这方面的民风却是大不相同。

她愣了愣，抹着角：“明明都这么糟糕了，还有心情开玩笑，你果然像哥哥说的那样，他不在的时候”脑中蓦然闪过慕言那时所说的话“我不在的时候，她比谁都。”

如此妙的景致，悠然风雅得像是一幅新鲜的泼墨图，一看就晓得是谁的风格。不远传来宦侍的唱喏，角瞟到侍女随夜风轻拂的纱罗农带。苏仪是我一把，才发现王座下群臣都压低了脊背，谦卑地等待他们的君主幸临。

苏仪用一个不解世事的公主光来看待这场战事，觉得赵国和姜国两败俱务最好了，如此，与两国相邻的陈国数十年都能枕无忧。

其实午华胥调获得曲谱的方式同我往常弹奏的华胥调并没什么不同，只是须在夜奏响，以鲛珠为契约，以咒语及念力拨动琴弦而非手指。

战线拉得太长，赵王终是支撑不住，急惶惶遣使来昊城求援。听苏仪说慕言借有恙，辰时并未上朝，将赵国的使臣彻底晾了一顿，下午才又传了旨，说稍好一些，晚间将在珍珑园大宴友国来使。

我打起神来，撑着：“你看，都是他说了那样的话，害我本来想哭都不敢哭了，要给你好表率嘛。”

我扮苏仪的侍女，跟在她旁，一路走过珍珑园重重灯楚楚秋，看到天竺葵在前铺开，直铺到玉制的王座下，仿若这场盛宴是开在一片海之上。

连她都看这事的门，相信陷囹圄的赵王也反应过来，但此时此刻，余了大张旗鼓向陈国求救。他已别无他法。而不到两国两败俱伤之时，我敢打睹，慕言他决然不会兵。我喜的这个人，我着实很了解他，只要我想的话。

但我想，以赵国的国力，敢向姜国宣战，又不是一时冲动，必定是会盟之时慕言许诺了两国一旦开战，赵国为前锋陈国便为后盾什么的。但直至苏仪将我秘密带回昊城，却并未听到赵国在这场战事里讨得什么便宜。

这大约是最大的秘密，可能连君师父都不晓得，是禁术，逆天之行。

弹奏的曲能为对方编织一个特别的幻境，这幻境虽也是过去重现，的却并非对方的梦命，而是那个人在心中刻痕最的情。

所谓午，指的是夜到正午，陷幻境的人不能看透心自幻境中走，正午后待他醒来之时，被幻境所的那分情便会缺失掉。但午华胥调所编织的幻境和寻常幻境不同在于，即便被织梦的人走不梦境，也不会失掉自己的命，午时一到仍会醒来，而他醒来之后。梦境仍在另一空间里延续。

苏仪在一旁安我：“哥哥这一向的状况虽然都有些不好，但上的伤势已经没大碍了，料想只是夜里忙于政务太甚，无妨的。再说，今日夜宴，晚些时候你便也能看到”

反而听说姜王被那七条罪状激得恼羞成怒，调兵遣将前来拒敌，全国上下司仇敌忾，连续七日，赵国大军不仅未能在两国边界线上前分毫，反而节节攻退。看来慕言并没有兑现当初同赵王的诺言。

话没说完却红了眶。我笑着同她了个鬼脸：“若今夜你仍是这样，那我们铁定要穿帮了，被他知你说该怎么办，挨打的话你可要站在我前面。”

十月二十五，天有风，自璧山一别。我与慕言已整整十五日未见，对他来说，与我分别的时光还要更长一些。

此前，我想要慕言记得我，记我一辈。可倘若记住我只是让他痛苦，不不忘记，不如，一切都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