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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方格的心里充满了厌恶,不是针对与程若云地订婚,而是厌恶这种没有选择的被人安排地人生和生活。
长这么大,他似乎重来都没有自己安排过自己的生活,一切都很戏剧化,又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好像一出热闹地木偶戏,导演和观众都兴冲冲的,只有自己这个主角是被一个神秘人支配和主宰地木偶演员。
“其实我只是一个演员。”他突然想起梁朝伟在被央视某主持人采访时,那主持人称梁朝伟为艺术家的时候,梁朝伟纠正那个主持人的话。
方格突然神情古怪地笑了起来。
初中毕业的时候,方格在天柱山捡到了欢迎,这个总是喜欢叫自己“父王”的女孩子,却一直以妹妹的身份一直在自己的身边长大,和自己一起成长。
生命的成长是尖锐的和躁动的,也是美的,那种美无法形容,有着许多侧面,有时候充满了诱惑,有时候又充满了恐惧。
在不断靠近和逃离中,有一天,周晴就出现了,周晴的出现解救了他青春期的困境,从此,他惶恐不安的青春期就进入到一个风景如画的境地,突然有一天,这如画的风景突然就消失了,无影无踪了。
这时候,程若云出现了,实际上程若云的出现,以另外一种方式,让他回到了现实,他尽管抵抗,却不得不承认,程若云其实是在他最痛苦不堪甚至想要放弃的时候,让他时刻惊醒并回到现实当中的那个女孩子。
想到这里,方格的心里升起一种对程若云无法说出的歉疚,程若云其实一直被自己忽视了,程若总是用一种对立的方式,站在自己的对面,当自己在现实中开始走神,开始疲软的时候,总是能感受到来自程若云的当头棒喝。
然后自己总是会心烦意乱,甚至迁怒于程若云,两年来,自己和程若云就是在这种别别扭扭的感觉中度过的,实际上,想起来,如果不是程若云,以自己那种容易沉溺的不能自拔的个性,还真是无法想象,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而且,在自己最郁闷难耐,情绪无处发泄的时候,唯一出气的对象也是程若云,包括把程若云半强迫地拉上床,程若云也是默默承受着,从来不对外人多说一句么。
当自己逐步回到现实生活,开始认真思考如何活着的时候,欢迎回来了,更加戏剧化的现实,再一次在方格的眼前展开,匪夷所思地一个接一个撞进方格的生活中。
他不知所措,他惶恐无比。
他还没调整好用一个什么姿势生活,生活就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无数的冲击搞得他踉踉跄跄,他觉得自己的姿势很难看,很不从容。
“这不是我要的姿势,这不是我的姿势。”方格的脚放在副驾驶座上,手上夹着雪茄,胳膊肘放在膝盖上,斜视着黑暗中的大海,在一闪一闪的烟头的亮光中喃喃自语道。
一只鸟的叫声突然在大海上响了起来,方格似乎吃了一惊,抬眼看了车窗外一眼,接着,他又听到自己的电话响了,是欢迎的电话。
“喂,欢迎,你在哪?要不要我现在去接你?”方格几乎是讨好似的对欢迎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跟欢迎说话,他只是觉得需要用这种语气跟欢迎说话。
他只知道此时自己对欢迎愧疚得不行,仿佛全天下,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