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持还是逃离？

面对这样暗暗的侵蚀，那团不请自来的魂，似是毫无知觉，还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新生而鼓舞庆祝；但顷刻之后，它便突然惊寤：自己竟面临灭之灾！

“也没甚事。”

“是我太华力又有长，还是因为那团魂带来些异变？”

弹站起后活动活动手足，便听居盈正用急切的语气问：“醒言，你没事吧？”

刚才那只红光团，从侵到被消没，其实也只是半盏茶凉功夫。而其间少年面上又是神如常，因此这周围几人委实不知发生何事。倒是居盈听到山野中兽鸟一片嚎鸣，又见着这团红光倏然没醒言躯，才让她担起不少心思。

已是神魂恍惚的少年，现在却反而变得从容淡然。虽然要去运转般的太华力，却没有太多的争竞之心。也许，这真的是他最后一次在人间运转力了。

“唔？”

这一缕缕不着行迹的，每次穿过那团光影之时，便不动声的从光团中扯下一小绺光影，带动它们溶到汩汩不息的泉之中。原本红的光，溶太华力之中，瞬即便失去了本来的光彩，一起汇到那空明无形的中。

“嗯！”温言笑答之后，醒言便伸手过去将这小小少女揽在前。刚刚经历过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难，现在他觉着自己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珍贵。

如此熟稔，如此亲切，如此畅，如此空灵，不正是自己一年来形神与俱的太华？

想起灵虚所言，少年似有所悟，便翻下床，去桌案上取过那册已反复读过不知多少遍的《德经》，就着床前的月光观阅起来。

抬望望，才发现万里云空中那皎皎的明月，现在已是圆满如。

又想到刚才那团被自己炼化的“前辈”魂，醒言不知是应该痛恨，还是应该可怜。

忍痛楚，努力将最后一缕神思与那空明的相连。这一刻，借着那转不息的太华力，少年似乎重又形神完聚；初时的涓涓细，片刻后已是沛然如绺，正浩浩转于似是即将易主的躯壳，穿过那枚没躯大半的光团——

“咦？天上怎么有这么多彩气？”

正自神，忽觉似有冰冷之手；低看去，正是那把一直旁观的剑。现在，这把名“瑶光”号“封神”的古剑，正温顺的蜷自己的掌中。对醒言来说，这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把怪剑对自己如此亲昵，倒让他一时微愕然。

霎时，騒动不安的山野重又归于静寂。

就在耳边万籁即将归于寂灭、自己这苦难的灵魂就要得到解脱之时，蓦的，已全然放松心怀的少年，却突然觉到一丝熟悉的圆转动——

“哦，明日就是中秋团圆节了。”

又想起最后危急关化险为夷的情景，便忽记起昨日午筵中，灵虚掌门跟自己说过的那番话：“…飞月光之术展不大？醒言你须知，我上清真法绝不可以‘术’视之。上清玄术若要习成，都要有德修为相衬。你回去后，可多研读些本教典籍。”

“我就知你一定能打败那只灯笼！”

抬望望天上，那十几只悠悠然然的魂红团，仍在一片淡彩光辉中飘飘，似是浑不知方才那场惊心动魄。呆望片刻，醒言不觉暗暗叹了气：“原来这清静场，也并不太平。”

此时，千鸟崖上空聚拢的灵光还未散去，犹在月空中散发着淡彩的辉芒；侵夺躯壳的异魂，正闪着丽而诡异的红光，渐渐没少年的躯壳——罗浮的月下山野，依然清灵尘；但在拂山而过的夜风中，却似乎响起一丝得意的冷笑。随着这声冷笑，抱霞峰千鸟崖前的山野中，似乎也以一奇异的方式沸腾起来；原本宁静祥和的崖前石坡林木间，现在已充斥着愤怒的尖唳咆哮。

这晚，睡之前，看着从窗中透屋内的几缕月辉，却发现自己的神变得无比的清明，就连那月影中几不可辨的细微烟尘，都瞧得格外分明。又想起自己今晚后来竟能看到原本只有琼肜才能瞧见的灵光异彩，醒言便再也睡不着。

再次乎醒言意料，自己刚刚“吞”了一只琼肜中的灯笼，但这次她却没说什么可笑话儿来，只用一双亮如星月的睛，仰望着自己；粉的面颊上，正充满甜的笑意。

面对居盈关切的问话，醒言只是淡然相答；现在，他自是没有心情向几女喋喋诉说方才的怪事。这事儿本就匪夷所思，说来徒让她们担心。

正手抚剑，思绪翩翩，却又听那位琼肜小妹妹在一旁开叫：“哥哥～”

似是大梦初醒的少年，睁后却看见天空中正摇动着千万条淡淡的瑞彩；正准备挣扎着站起，却发现经历这场苦难后，全上下竟没有丝毫痛觉。

只一迟疑，这枚横的魂灵，便已被越来越壮大的“”齐漫过——狼世间几百年的魂魄，就在这转间澌然寂灭。

“也罢，今日就最后一次用它吧。可惜，它不是‘噬魂’。”

翻过几页，正看到这几字：“天之，不争而善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