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给要买表的人。”李山丹说。

“怎么不是假的？”

“不行。”那个收金客想了想说：“这样，每块手表再加两块，七元一块手表。”

“那咱这表卖多少钱一块啊？”陈三问。

第二天他便和陈三各自手表分都卖，陈三是跑的乡下，专找要结婚的人家，许加添则到他曾经工作过的金矿去卖，这里的人都没见过这电表，见表绿绿很洋气，指针也正常走动，看看时间走的还准，一想原来买一块手表一百多块，还要托人要表票的，这送门来的表，又新颖又时尚，也不太贵，比原来的表便宜好几倍，便大掏腰包，纷纷买下。几天下来，三十块手表便被两人卖的只剩李山丹手腕那块表了…

“便宜卖你？”

这么多手表，李山丹块看看，摘下又另一块再看看，几乎把炕放的三十块手表了个遍，啧啧地说：“这梦，以前是一块表都没过，现在一下是满炕的表。”

“想买表的人多了，他们有钱吗？”许加添问。

“卖给要娶媳妇的人，要娶媳妇，人家姑娘家要彩礼，送块表和彩礼一块，又洋气又大方，好！”陈三说。

“这是新型手表，是电表，里面装小电池，装一个小电池能走几年，不用弦的。”许加添解释。

好不容易挣了俩钱，一走便赔了一百五十快，还让人家奚落了一顿，许加添心中老大不舒服，他又下乡收大洋时，也碰到一个南方小伙，向他兜售大洋。他问：“多钱一块？”

“行！”那个收金客和许加添击了掌，许加添便一手钱一手货，买了三十块手表。

许加添见有门，心想以后还和他买卖呢，于是说：“七块太多，减一块，六块钱！”

“从往下一掉下来，听声便知是假的了。咱们哥几个买卖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还能人不来。”许加添无言以对，默默把假大洋收起。

“十五。”收金客再说。

王大力这几天班忙，主要是风炉准备改造。以前风炉炉内都是长方形耐火砖，横立着一层层从底一直码到炉的。

“二十块钱一块！”那收金客说。

“我当时着急用钱，所以才卖他一块钱一块的，你要买三十块，我也卖你一块钱一块。”那小伙说。

“我钱被偷了，回不了家了，卖大洋买车票。”说的话和陈三收假大洋时那个南方小伙说的话一样。

收大洋难收了，什么好呢？许加添正为这事发愁，住代县招待所那个收金客却对许加添说：“大洋不好收了，咱们别的，我这里有好多手表。”说着打开一个黑包，哗啦啦倒银光闪闪一大堆手表。

“你没听，怎么知是假的？”

“你说多少钱？”

“算了，伙计，你卖的大洋一摔地就碎了，本不是银的。”

“也不能太便宜了，以前的手表一百多块钱一块，咱们便宜也得卖个三四十，顺便每块表给它搭两个电池，都是认识相邻的，他表电池用完表不走了，买不到手表电池，到时候找咱们后账啊。”许加添显得大方。

“二十块钱太贵！”许加添没细想，否了。

“可不是呢，以前村里想个手表难呢，一块表一百好几，一家人不吃不喝一年也挣不来。即使有了钱，买表也要票，乡下人哪里去买手表的票呢。谁家媳妇要是手腕手表，那不是自个，别人羡慕死了。”李山丹喜滋滋地说。

“你前几天一块钱一块卖了别人三十块，怎么到我这儿卖的贵了？”许加添诈唬说。

“这表真便宜，怎么没有弦的钮呢？”陈三拿着两块手表仔细看。

“五块！”“太贵了！”“四块！”“还是贵！”“三块！”许加添见这么容易就把价钱侃下来了，便怀疑他卖的大洋有假，便说：“你为什么卖大洋，你们南方人不是都来收大洋吗？”

“再便宜我也不买。”许加添自此知陈三收大洋时眯了不少钱。

“还是贵！”许加添又否了。

“你说，咱们这么多表，卖给谁啊？”

“五块钱一块！”许加添把一个连自己都不敢想的价钱说来。

这多手表，许加添还是第一次见到，把他都快晃瞎了，他用双手捧起一捧手表，比捧起大洋时还兴奋，忙问：“这多手表，多少钱一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