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不久落店的，有半天工夫可以外打听消息。

“不错，他就是这人，但他也有两长。”荣叔庄容说：“其一，他从不欺负弱小，决不伤害村夫俗，其二，他的定时毒药不但时效不差分秒，而且最明的郎中与用毒行家，也查不死因，比毒王王腾蛟要明得多；毒王的毒太霸了，中毒的征候极为明显。为了杀梁剥而不至于连累无辜，咱们只好此下策，去向穷凶极恶的人求助。必要时，我会跪下来求他。”

“五雷尊者？”林彦吃了一惊：“那是一个残忍恶毒的凶僧，一个神僧鬼厌的假和尚…”

“还有一个困难，你必须否认你是我的传人，即使在生死关，也不可用保命绝学隐脉移经术自保，那是我的傲视武林旷世绝学。”

“阉返京，预计有两条路好走，走远些绕山东北上。不过，以走山西的可能最大。

为合自己的份，他们不能在城外的码区旅店投宿，便在南湖的川楚老店落脚。

“也好，我预祝你成功。这件事必须加行，如果不成功，也好另行设法，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六合瘟神上。”

夷陵州是川的门，市面相当繁荣，江边帆桅林立，各型船只挤满江滨，两三里内一无空隙，极为壮观。江面辽阔，对岸田畴山峦依稀，极目远眺一片烟岚。大江从西面山峡中倾泻而下，江面扩大了十倍，风狼急，船在江中星罗棋布，风帆片片，颇富诗情画意。

“荣叔，彦儿不考虑去找五雷尊者。倒不是彦儿恐怕因此而有损荣叔的侠名声誉，而是武林公义尊严必须保持。个人的生死荣辱事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惜正邪合共谋杀人，兹事大。此风一开，贻害后世至至钜、任何人皆可假从权二字为所为，义然，公理皆可歪曲，断然不可。

“彦儿记牢了。…”林彦将三地方复述一遍。

林彦找来了店伙，概略地摸清了上行船只的动态。

“荣叔…”

两人的姓名略有变更，林彦改名叫林俊，姑娘叫林杰，行路上的远游理由是游学。

死的人，彦儿能。”林彦凛然地说。

上行的船只很多，但都是到重庆的，要想在半途下船，必须付全程的旅费，如果能恰好雇到小型的回程歪尾船，虽然旅费可观，但自由自在，比乘坐大型的客货船舒服多了。

因此我在三条路上署，以防万一。”荣叔在桌面用茶绘路线：“其一，为太原附近，太原是分，如果他往北，在忻州附近埋葬他；往东走捷径，就在平定州附近下手。第二条路是经过此地，到南面涡附近布下天罗地网，第三条路在山东衮州附近，那地方的山区正好手脚。所以，三留暗记联络的地方，是太原城外双塔寺右塔的第十层间；第二就是这里，第三是衮州北门内的兴隆寺塔内，也是第十层。记清楚了没有？”

诚所至，金石为开；彦儿无论如何，也得把六合瘟神请来行除大计。”

寻访一个存心逃世的人并非易事，时限并不觉裕，因此愈早行愈好。”

“这…”“那老家伙对我有成见，而且成见甚。”

南湖楼如非膳期间，光顾的人绝大多数是茶客，一壶香茗三两碟果，坐上大半天店伙决不嫌客人小气。

“那符老前辈在何隐世？”

两人皆是书生打扮，兄弟相称。姑娘女扮男装，粉装玉琢秀逸绝，真像一位十四五岁的翩翩浊世佳公，林彦当然不同凡俗，人是衣装佛是金装，他的气质与往昔完全不同，像是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似的。

楼三面临空，视界广阔，湖右不远的江滨一览无遗，木映掩碧如镜，与浊风狼滔滔的大江，形成烈的对照。楼上座无虚席，茶客甚多，似乎夷陵州的有闲人士

但在十余年前，我确知他在荆门的内方山落脚。他是个有家有室人，不难找他的去向。以半年期限作为找他的时限，其他有关布置的事由我负责，山西至京师上的署，事先必有妥善的安排。你与龙姑娘这就先秘密返家省亲，安顿好龙姑娘再动查访六合瘟神。

申牌初，他俩在店右的南湖楼小坐，要了一壶好茶，面对一池碧，一面品茗一面商讨行止。

人地生疏，他们在此地需逗留一些时日。

“他玄门，目下在何修真，恐怕不会有人知了。

“我个人的武林恩怨，从来不向任何人提及，你也不例外。”荣叔郑重地说：“总之，你去找他那是你个人的事，如果牵涉到我，那就毫无希望了。当然，我希望你能成功。如果失败，再去找荆山五雷尊者。”

“好，过两天彦儿就动。今后的联络…”

三个月后，林彦与姑娘现在夷陵州。他们是从内方山来的，要在此地乘船上航四川。

他们必须争取时间，便嘱店伙代为洽商，有船就走，不是什么船，能早走就行，船资不必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