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壮汉真不知对方真疯假疯，暂时下怒火，冷冷：“你要买多少？”

敖汝心喜：“那真是求之不得，不过，我先回去发飞帖，换过装束再来。还有一位苏汝情妹妹在客栈等着我哩！”

穷儒忽又一声厉笑，跨上一大步，一掌掴。

那壮汉正要挥鞭，闻言一愣，摸一摸自己脸上，冷笑：“难你这疯要买？”

数以百计的大猪被猪笼匝在码上厉嚎，数以百计的大羊，被麻绳绑在颈上，也凄切地哀叫，最奇怪的是，这些猪、羊，每一有百斤以上，而且当那眉，恶狠狠拿着鞭的壮汉踱到近前，当面的猪羊也就立刻停了嚎叫。

真正是“一犬吠影，群犬吠声。”一猪嚎了起来，霎时群猪并嚎，群羊并叫，声震遐迩。

敖汝心一见甘平群走房门，立即回顾那少女笑：“情妹妹，这位就是甘公，快上前拜见。”

这一座专供海舶泊碇的码，已泊有十艘单桅帆船和二艘双桅帆船，另外一艘三桅船想是吃过，寄碇在相距码几十丈远的海面上。

挥鞭壮汉赶忙退后一步，横臂一拦，喝：“你这酸丁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那壮汉吃穷儒一个耳刮，又羞又怒，跃起躯，厉声：“什么怪哉？快拿命来罢！”

穷儒仰首看天，茫然：“统统买！统统买！”

那知一语未毕，穷儒已走到近前，肩尖一倾，竟向他心坎撞落。

穷儒双目失神，瞪向壮汉的脸孔，忽然惨笑一声：“你这畜生，老夫总算是找到你了。”

壮汉怒：“你这穷酸可是要寻老开心？”

蓦地，对着码这边城门，响起一声惊心动魄的厉笑令人骨悚然。笑声未落，一位穷儒打扮的影已走上码，但见他躯歪歪倒倒，脚下踉踉跄跄，横一步、纵一步，占尽一条宽广不到四尺的行人。

苏汝情回眸一笑：“这本是我们卖艺姑娘的行，时常也舞剑娱客，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方才码那边人声嘈杂，快走吧！”

二者合计六千

平群：“方才姓吴的儒生一说，我已觉得可疑，姑娘既有情意，你我一走，如何？”

甘平群在房里等待片刻，即听到一阵环佩响声走来后院，开门一看，果是敖汝心带了一位比叶汝惬略大几岁的少女来到。

穷儒反而毫不在意，停下来，侧耳侧听“咦——”一声叫：“怪哉！怪哉！猪羊同一叫声，真是千古奇闻也。”

那壮汉一手叉腰，一手挥舞着鞭，鼻里不停地哼，嘴里不住地骂：“你们这些畜生，平时就会捣，待把你送上断台，零星宰割，你就知厉害了…”

那少女将琵琶向怀一放，微屈双膝，蹲矮，笑轻唤一声：“甘公！”

单桅海舶上的手，一闻猪羊齐叫，纷纷跃上码，看他那份矫捷的手，分明全是武林健者。

挥鞭的壮汉急一指鞭梢，喝：“兀那疯，休踩上大爷的猪羊，当心…”

壮汉脸一红，怒：“你敢胡说八，大爷就把你丢下海去。”

甘平群恍然大悟，不再忸怩，泰然轻执苏汝情的柔荑，笑：“你二位公然佩剑，难不怕别人起疑？”

敖汝心上前笑：“不是作耍你，但你和我这汝情妹要故作亲，才不令人起疑。反正神女宗的妹彼此间没有醋意，也不用担心惬妹怪你，何况还是一起去办正事哩！”

甘平群俊脸微，急回她一揖，苦笑：“二位休作耍我。”

穷儒喃喃：“疯！疯，要卖！要买！”

“啪”的一声脆响，那壮汉不但被掴个正着，而且一个踉跄绊着一个猪笼，坐向笼上，压得笼里的猪发厉嚎。

壮汉虽捱过一掌，此时却被穷儒说得心活，脸略舒，向他打量半晌，将信将疑：“五百猪，每价银十两，总值五千两，一百二十九只羊，每只价银九两，总值一千一百六十一两。

穷儒忽然大叫：“这群猪羊可是要卖？”

这时，敖汝心和那少女俱是罩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披风，隐约看里面粉红的劲装，手里抱着一琵琶，腰间系着一个小鼓，肩后斜双剑，恰似的昭君，上阵的木兰。

穷儒哈哈笑：“岂敢！贫儒家财万贯，只因一女，二女凶顽，老妻助，三儿无知，将贫儒驱逐离家，乃以家财换些畜类来养育，看是畜类知恩报德？还是人类知恩报德？尊驾这是一大群畜类正合贫儒之意，若果不卖，贫儒也不勉，若是要卖，只怕除了贫儒，便难得这样一个大主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