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木兰树，满山满谷开满洁白朵的木兰树，已经在大火中枯死了。枯叶在脚底吱吱作响，焦黑的枝一支着，指向云的天空，仿佛死人冷的手指。

“这就走么？”

里终生不能踏一步，林落则在夺剑的那个夜晚暴病而亡。欧觅剑得净利落、不留痕迹。他没有刻意要瞒着小谢什么，可是听她这样说起，忽然觉得惘然若失。

几度木兰舟上望，不知元是此。

小谢：”我要回家，回湖去……表哥，你自己保重。”

欧觅剑想了想，拿一个画轴：”这个还给你。”是唐玄霜画的那幅木兰树。小谢发现了这画，于是一幕幕尘封的往事才被牵连来。画卷上的人和树已成陈迹，还题着旧诗：

“我要为柳儿报仇。我——至少可以为她报仇。”欧觅剑淡淡。小谢便不再说什么。

“你是圆天阁主，”小谢续，”这样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过了一会儿，小谢自己停下来了，：”你送我去江边吧，我要走了。”

找什么？欧觅剑想。当然，是找在木兰谷中被屠杀的唐家人。她的生父唐零，遗骨该是在这里。而小谢的母亲唐夫人死在了遥远的冠豸山。

只是二十年恩怨纠缠，二十年血沉冤，这些木兰的遗骸下面，是重重的白骨支离错，化为粪土，又能上哪里去寻找他们的亲人呢？

小谢接了过来。然后那发黄的画卷变成了纷纷碎片，如同一场清冷的初雪，在荒芜的木兰谷中悄然飞散。

他想对小谢诉说。他所失去了的，也是再找不回来。他们彼此的沉痛是相同的。但是，这样的沉痛过于重了，还是埋葬在每个人自己心里才好，什么都不要再提。怕只怕再提起，又是惊涛骇狼，无可收拾。

他忽然心里一痛。埋在这幽幽谷里的，不还有他的母亲么？母亲，那个存在于父亲追忆中单纯丽的唐家女玄霜。当然还有父亲，他从那条漫长的秘走过来，也消失在这些唐家人的遗骸之间。还有江柳儿，柳儿，他曾经亲手埋葬在木兰树下的柳儿……

小谢抓起一把泥土，在手心里，忽然就哭了来。那声音却不像是哭，只是一声声的嘶叫。欧觅剑不知怎么办，他没见过女孩儿会这样哭。

远现了木兰谷崎岖蜿蜒的山。雾在正午的光下渐渐地化开，山风如泣如诉。他俩谁都说不话来。

“我想找一找。”小谢的声音蒙蒙眬眬的，像是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