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索着从枕下找了一封信函，从中了两张信纸。那是天官家命人秘密送来的，其中有一封赫然是他当初写给师的密信。

赵佶没有打算兴大狱，但是对于他而言，这法无疑比兴大狱更可怕，因为这绝了他的所有希望。

他已经输了，完完全全地输了，天的这封信无疑就是命符。他能够到宣和殿学士，靠的完全就是赵佶的信，现如今信没有了，他的失势必定会比任何人都快。蔡京还有门生故旧，还有何执中这样的盟友兼密友，可他还有什么？放朝中，他还有人可以信任么？暴病，如今他唯一的一条路，只怕就只有这个了。

他早该看来的，童贯早就依附了俅，早就和俅一个鼻孔气，否则，刘琦怎么会这么巧和嘉定下了婚事，童贯怎么有这么大的把握能够在蔡攸倒台之后独善其？他王黼自诩明，竟被一个残缺不全的阉人摆了这么一，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冷笑连连之后，他突然疯狂地将信撕成了碎片，最后犹觉不过瘾，脆把这些全都吃了下去。这一番动作耗费了他地很大力气，到了最后，他不由得靠在床沿上连连气，起伏不定。他的病并不十分严重，但是，哀莫大于心死，他还有什么可以指望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东西会落在天官家的手中，而且经由这样的渠又回到了自己这里，让他本心想要发起的文武之辩也没有任何机会。

鬼使神差地冒这样一个念之后，王黼本能地走上前去想要敲门，但是手才伸去，他就有些后悔了。当初蔡攸地想要找他商量事情的时候，他为了保全自己而躲了个净，现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这时候还上门什么？蔡府中人从来都是最小人不过的，那些下人哪里会看得起他，他还有什么话可以对蔡攸说的？

他一早就彀中而不自知，亏他还以为笼络住了童贯，敢情这家伙一直在两面三刀地敷衍自己。至于童贯究竟投靠了何人，从刘琦的婚事之中便可以窥见端倪。倘若不是可以靠刘琦攀附上家，童贯这么积极什么？看不来，一个阉宦竟然有这样地本事！

思来想去，他心中的恨意越来越，郁结的不平越来越烈，使得他几乎想要仰天呼一声发心怨气。然而，这里是自己家，不是什么荒野不之地，他想要什么都得有个限度。虽说人死后哪洪滔天，但他好歹还有儿女，若是想给他们一机会，他就不能不低。

他没有任何话好说，天下间最愚蠢最无知的人，非他王黼莫数！他怎么会以为童贯会心甘情愿帮他，他怎么会以为童贯就是何执中那厚的人，怎么会以为童贯就是蔡攸那好大喜功的人？他错了，错得很离谱，开始到殿帅府寻童贯理论本就是错上加错，徒惹人笑而已。

傍晚，失魂落魄的王黼又转到了蔡学士宅门前。落日之下，昔日门若市车龙的豪宅已经呈现了一片寥落的景象，就连门的两个石狮似乎也耷拉着脑袋没有半神，而那分明是崭新的黑漆大门竟好似也斑驳了起来。整条巷都是一片安静，甚至连一个走动的人都没有，仿佛那些行人故意避开了似的。往日蔡府门从来都没少过的门也全都不见了踪影，两扇大门地闭着，严丝合中一丝颓败。

不过数日的功夫，这里就已经败落了！

如果是明面上的对抗，他可以通过贬损师而把战火烧到俅上，毕竟，师是俅推荐地，而很多武臣更是和俅有着不浅的关系。倘若能把尺度掌握好，他就有足够的把握能够把图谋不轨这个罪名栽在俅上。然而，他再也没有了这个机会。

来看，王黼原本应该是抱着很大希望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一百八十度的转折？

他在心里左思右想，正觉得不得要领地时候，脑际忽然灵光一闪，一条一直忽略地线索浮上了心。当初去拜访童贯的时候，童贯刚刚从西北回来，可房却收拾得整整齐齐，似乎一直有人在勤于打理。如果这不是童贯自己每年捎带钱回来，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从很久之前开始，就已经和童贯搭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