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我也知钱每年都到了市里。但我去市财政局要不到。郭市长倒是年年在我们的报告上批了字，去年就批了四十万。不过财政局就是只给八万，我磨破嘴都没用。他们不说不给，就说现在市里财政也张，慢慢来，不急。分几次给！嘿嘿，他们这些官老爷的把戏，你应该懂的吧？”

“好啊，大清官。”

“雁过”，是各地财政负责的拿手好戏。

而且范鸿宇认为，黄轩作为农场场长，看问题的光和发，就应该跟着提，不能总是“愤青”，那个改变不了事实。

一直默默陪伴在册的杜双鱼，也觉得有奇怪。他到现在都有乎乎的，昨天还想着“跑路”，转之间，却忽然就成了范鸿宇的秘书，这戏法变的，愣是让人看不懂了。而且杜双鱼以前从未有过类似的工作经验，一时半会，还真摸不到一门路，只能谨言慎行，多看少说。

范鸿宇背着双手，望烟波浩渺的青山湖，稍顷，叹地说：“这么大个青山湖，外加十万亩良田，养不活咱们农场几万人？我还真的不信了！”

范鸿宇没有保姆的习惯。

在别人里，黄轩这个场长得威风凛凛，农场上上下下都服气，黄轩却每每为钱的事愁白了，为了要钱，不知受过多少窝气，看过多少脸。

说着，黄轩就乜了范鸿宇一，颇有愤愤不平。

他们朝农场的情况，这么困难，市里那批官老爷视而不见，连省里拨下来的防洪款，也给卡扣得剩下一小零。职工情绪一激愤，闹个事，党纪政纪分就下来了。

黄轩，说：“这我倒是很赞同。真要是大堤了问题，骂谁都不用。”

不过在范鸿宇看来，用这样庸俗的方式来拉近班同志之间的关系，是有太“掉份”了，一把手就应该有一把手的派，将自己等同于班里的其他同志，无形之中，就拉低了自己的份。

“海瑞？”

范鸿宇轻轻摇，说：“清官是清官，但除了清官，你还能想到海瑞的什么事迹？他到底为当时的老百姓办了些什么实事？与其说海瑞是清官，还不如说他是著名的谏臣。很多人不知嘉靖皇帝是谁，却知海瑞的名声。自古清官邀名…和他同时期的李时、夏言、顾鼎臣、胡宗宪、杨继盛、俞大献这些名臣，更是很少有人听说过。海瑞是名臣，是谏臣，然而，任何一个时代，光有缠臣是不够的。唐太宗时期，如果仅仅只有一个魏征，没有房玄龄，杜如晦这些办实事的人，也不会有贞观之治。现在啊，有些不合理的现象确实存在，如果我们仅仅是指责这些现象，于事无补。所以，黄场长，我认为你的非常正确，不市里拨款多少，这大堤都得加固，哪怕农场欠债还不起，只要这大堤固若金汤，就是最大的功劳。”

“黄场长，你怎么看海瑞这个人？”

所差者，程度不同而已。像齐河市财政局得这么厉害的，倒也不多见。但为农场党委书记和云湖县代县长，范鸿宇现在份地位不同。随附和黄轩几句不难，甚至顺着黄轩的话，痛骂财政局的“官老爷”一番，也不费什么神思，说不定就会被黄轩“可为知己”

稍顷，黄轩才回答了范鸿宇的问题。

黄轩哈哈一笑，说：“范书记，你也不用夸奖我，市里那些官老爷，知我就算要不到钱，也一样会想方设法来加固大堤…他们这是抓住我的肋了。不怕你笑话，我是一边修堤一边骂娘，哈哈…”范鸿宇也笑起来，说：“娘要骂，工作也还得，是有无奈。”不过，慢慢来吧。一些不合理的现象，要改变不是朝夕之功，总得有个过程。”

范鸿宇轻轻，并没有随声附和。

黄轩不由愣怔了一下，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扯到海瑞上去了？

财政支付，历来是“一级卡一级”，为省长大秘书，范鸿宇对这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这不是齐问市一家的问题，几乎全省乃至全国各地，都存在着类似的情形。

范鸿宇在大堤上慢慢走着，忽然问。

换句话说，黄轩觉悟不，范鸿宇就必须帮他提觉悟，而不是推波助澜。这对黄轩自己，也没什么好。朝农场要打翻仗，要尽快改变现状，富裕起来，黄轩这个领路人，就必须快速成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