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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俩,整天笑呵呵的咧着嘴,三十出头的男儿汉,坐不定立不停,满脑子淘气念头。我含笑向甘十行了一礼:“十哥,幸会。”
甘十仍是僵直的,沉默了一会,才答:“文姑娘。”
夜晚为甘十接风洗尘,大摆宴席,我方见到他庐山真面目。十二是圆圆的脸蛋,和他的淘气颇为相称;甘十则是一张四方脸,由于常年戴着面罩,肤色极白,却是一种不健康的白,眉很秀气,唇线薄薄紧抿。我多看了他几眼,他明明目光没朝我这儿望,苍白的脸上却浮起一阵红潮。
他几乎不说话,都是十二在他旁边笑闹,与十五两个人猜拳比划得不亦乐乎。
温八未出席,自与迦陵以后,这一整天没露过面。质潜特地派人请温八赴宴,他把自己关在房里,说是身体不适,一个小书僮寸步不离服侍着他。
温八每日早起必在果林内漫步,练他的独门气功,翌日,又无身影。我心中忐忑不安,他是不是察觉出了我们在试他?温八在这宗府一系列谈判失利里扮演了何种角色,以迦陵作试,仅意味着他有可能抵受不住诱惑,并不代表什么。温八敏锐异于常人,当时迷惑,过后很容易猜想到那是有意安排。如果他是清白的,以后见面尴尬得紧。
质潜看出我的心思,笑着安慰我:“试也是你,要当老好人也是你。现在患得患失,昨天放手试他可没顾虑呀。放心罢,只要我们解决了大事,我会给八叔一个交代,八叔会谅解的。”
顿了一顿,他补充一句:“我相信就算他有过失,也是无心之失。”
“就算有过失,也是无心之失…”我叹了口气“质潜,要是…令堂和帮主,也象你这么宽宏大量,那该多好。”
潜轻笑,眼神却是严肃的“又在伤感。云,我不许你伤感。”
我扭头不答,不知何时起,他不再唤我全名,更不以兄妹相称。我起初不习惯,又不好明明白白的反对,生怕反而引出些疯话。
甘十远远走来,宗府所有得力管事每人均有上房住所与使唤下人,唯独甘十,孤身住在宗府后头巷内一所僻幽无人至的独立小院内。见了质潜,肃立行了一礼,一语不走开。我对他有些好奇,问道:“质潜,十哥他总是这样酷的吗?”
质潜笑道:“从来如此,你又在打他什么主意?”
我啐了他一口,微窘:“这是什么话呢!”
质潜一脸无辜:“你会错意了吧?――我怕我的女智多星,又在怀疑他了啊。”说到最后,唇际露出一丝狡狯的笑来,我脸上登时火烧,负气地要走,他笑着拉住我:“可别走,走了就落实了。”
我心头软软一动,正视他眼睛,两个月来他都没这么开朗的笑过了,尽管一复常态便捉弄人,我竟是喜出望外。原来,我是很在乎他的欢喜他的哀伤。
还是把疑惑,更多的是好奇说了出来:“十哥这样的孤僻性格,你叫他送礼,拉拢和人的关系,他是怎么完成的呢?”
质潜笑道:“先以宗家名义就可走遍天下。况且甘十讲话极有分寸和信用,这一点在生意场上非常受欢迎。宗家的甘十二可能是个骗人的臭小子,同样一句话由十哥说出来,对方就毫无疑惑,从某些意义上来说,他出去比十二出去还更受欢迎呢。另外,十哥有着无与伦比的记忆力,经他看过的人,经过的地点,小到府里打柴买菜的帐本,只要入过一次他眼,就能一一倒背如流。有十哥在身边,好比多了一面镜子,其它人照见的是此时此刻的场景,可他照见的,却是每时每刻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