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知。”

“啊，”迪莉娅喃喃地说。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迪莉娅开了；然而她却低下睛，她到嗓里有一弱无力的颤动。

罗尔斯顿太太慢腾腾地转回到坐位上。她的绣绷圈掉到地板上去了，她吃力地弯下腰去拾，夏洛瘦削的悬垂在上空，像灾星一样无情。

现在到迪莉娅默不作声了。过去又在夏洛的话里复活了，是那样地咄咄人。克莱门特-斯彭德站在她面前，犹豫不决，空如洗，话讲得天坠。啊，要是当初她让自已被那番话说服该多好啊！

“可是那未免太不像话了。正派的姑娘都不会——”

迪莉娅捷的同情心立即涌现来。“我理解你的情。我何尝不是这么想的…让她走可真难哪，不过，当然犯不着着忙——现在还没有理由把前面的事情看得太远。孩还不足二十。等等吧。”

“等等？可是她要是不等呢？”

夏洛说：“兰宁不再举棋不定了。他决定不跟娜结婚。但是他还决定——不放弃见她的机会。”

夏洛放声笑了。“我母亲把我也信得过，”她说。

“可是他要是反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洛打住了。她的织针的定的咔嗒声搅扰着沉寂，一如若年前迪莉娅炉台上的黎钟的滴答声搅扰着当时的沉寂一样。迪莉娅的回忆向当时的情景飞去，她到空气里有一神秘的张气氛。

“夏洛！你知你在暗示什么吗？”

“你该不是说他主动提，随后又反悔了？我想他不会那样侮辱娜。”

“娜当老女？绝对不行！”夏洛-洛弗尔霍地站起来，她握起的拳砰地一声砸到那很不结实的裁台上。“我的孩要过她的生活…她自己的生活…不论我付多大的代价…”

夏洛站在她面前，一动也不动，直僵僵的。此时此刻，她使迪莉娅想到熔岩从岗岩里冲来的情景：里面似乎没有火的路。

“那么你认为兰宁的理由是一托词了？”

迪莉娅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夏洛-洛弗尔的睛咄咄人。“姑娘们不是总像你所说的那么正派，”她断言。

“啊，我为了娜什么都敢，甚至敢实事求是地对她判断

迪莉娅的脸陡然红起来；她被夏洛从守如瓶的双间迸的神谕似的一言半语得又气恼又糊涂。

“你这是什么意思？肯定不是说兰宁——？”

他的好…艺术呀…文学呀…他们甚至很难决定…”

现在到迪莉娅起来了，她满面鲜红，浑哆嗦。

夏洛-洛弗尔把手中的编织放下。“你像我一样清楚，迪莉娅，凡是想和娜谈恋的小伙，都会找到不娶她的充分理由的。”

“但愿你是言过其实了，夏落。也许会有些没有私心的人…不过，无论如何，娜当然不可在这里过倒霉日的，因为有我们两个如此疼她的人在。”

“他已经不打算娶她了——可是仍然想见她。”

“我很难过，这事竟然落到娜上。可是既然兰宁表现得堂堂正正，不是因见异思迁行反悔，我们就必须希望…我们就必须希望…”迪莉娅打住了，因为不知她们必须希望什么。

“他没有侮辱过娜。他仅仅告诉她，他没有钱结婚。在他选好职业前，他父亲一年才给他几百块钱；这钱也许都不会给的，如果——如果他违背父母之命擅自结婚的话。”

“兰宁没有向娜求过婚。”

在这里，她们终于把这个问题面对面地摊开了。经过多年的沉默和躲闪，这个问题已经像一草率埋葬的死尸快到表面了！迪莉娅又长了一气，几乎又是一宽的长气。她总知给娜找一个丈夫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简直是一件无法办到的事；就像她渴望娜获得幸福一样，某内在的私心在窃窃私语；如果迫使这姑娘陪伴她度过晚年，她的晚年就不至于太寂寞、太无聊了。可是这怎么好给娜的母亲讲呢？

“我真想象不，夏洛，说那样的话——甚至那样的暗示——有什么好。当然，你自己的孩你是信得过的。”

两个女人的脸都泛起了淡淡的红，迪莉娅猜想使她心旌摇曳那回忆也在夏洛窄窄的围腰下悸动。

夏洛说：“是的，这一我明白，但是对一职业举棋不定也许会导致其他决定时也举棋不定…”

“自然。这只不过是随后而来的人们将会找到的许多托词中的一个——因为当然会有人随在他后面来的，娜——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