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从灰裙背后发的却是阿修那无忧无虑的声音：

我脸铁青地问。谁知人骗不声地笑了，一缕缕蔓草似的发飒飒地晃动起来。然后，突然冒这样一句话来：

“你在什么？”

（戏！戏！）

我猛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寻找弟弟。

我嘶叫了一声，就要闯吞掉戏团

人骗，在我的心中一天一天地膨胀起来。它已经不是一个平常的人了，它变成了一个如同可怕而大的黑影一样的东西。它用一块大无比的布，把瞄上的孩一个接一个地裹上拽走。

小轻轻地蹦来蹦去，空中的秋千像钟摆一样起又落下。小丑穿着一件红黑相间的衣服，直吐。手风琴的声音响了，还响起了拍手声、喧哗声、笑声和哨声。

（…）

（人骗！）

卟卟——卟卟——

“过来！”

我的声音从嗓儿里挤了来。

说起来，这样的人我以前就见过。

“哈哈，小妹妹，不骑骑吗？”

那一刹那，我一下就明白过来了。是这个大的女人把阿修藏起来了。

蓦地，我的心不可思议地狂起来。

我竟激动地跑起来。朝着那长长的灰裙一阵猛跑。

然后今天，我终于正面遭遇了人骗。大概这个女人从那之后就一直对阿修伺机下手，今天总算被她得逞了。

我把两手拧在背后，气乎乎地问。

四下又重新被寂静裹住，只有阿修那“卟卟——”的叫声，混杂着手风琴的声音，从裙褶的传来。

妈妈搁下我和阿修，朝售货走去之后不久，一个人突然朝婴儿车里弯下，摸起阿修的来：“好可的宝宝啊！”非常，是个个非常的女人…而且，而且，这个女人的裙…啊啊，也是灰的…那一刻，我突然就“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阿修要被拐走了、要被拐走了。）一莫名其妙的恐惧，一阵接着一阵地向我袭来。我哭得简直就像警笛一样响亮。妈妈奔了过来，可是那个女人已经逃得不知去向了。

卟卟——卟卟——

“阿修——”

ng>，隐隐约约地矗立在那里。就像是一棵橡树。她张开双臂，一个和妈妈拥抱我们一模一样的姿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跑啊跑啊，总算、总算、我总算是好不容易才跑到了那长长的灰裙的底下。这女人简直就是一个人。看上去跟玩似的小，竟和真的一般大；小丑的个也比我不知要多少。

那是我和妈妈，还有阿修有一次去购中心的时候——（那时候，阿修还是一个婴儿，还坐在婴儿推车里。）

“阿修呢？”

“要是看戏，这里就有啊！你——看，你——看，你——看！”

“阿修！”

她喊。那声音就仿佛是“呼”地刮起的一风。

我不顾一切地就要朝阿修边扑去，但我却两动不了了。现在要是过去，我也非被逮住不可。快跑回去，把爸爸叫来吧！我打定主意，刚往后退了两三步，人骗冷不防冲我招起手来：

戏演完了。

灰裙是用像绢一样薄的料成的，几层重叠在一起，有像褶裙。

小丑说。嗯，我，便朝小那边跑去。可是，小一闪就躲到了灰裙的裙褶里去了。小丑慌忙追了过去。于是，空中的秋千、歌声、拍手声以及哨声全都一脑儿地消失在同一个裙褶里了。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害怕起人骗来了。连“一直玩，玩到天黑人骗就会现”这样的话，也会信以为真。

“你把阿修拐走了吧？怎么样，想把他带去看戏吗？”

从裙后面传来了阿修的声音。

女人突然从自己的裙的褶里，变了小，还有在空中秋千的小丑。接着，又让它们像木偶一样动了起来。

“到这里来。快！”

想不到离开女人竟有那么远。看过去，她就宛如一棵远远地耸立在那里的大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