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安轻声说：“我知，阿德勒先生。你不认为去走走，到朋友家去串串门对你来说是个好主意吗？”

“我会的。”玛丽安快地答应。

一天早上，拉腊说：“亲的，我真不愿离开你，可我不得不到克利夫兰去一天。你不会有什么吧？”

她抬起。“什么事，阿德勒先生？”

菲利普说：“好的。幸好我是个‘右撇’，对吧？”他的话语里带着苦涩的讥讽。他看看玛丽安，说：“对不起，我并不是存心想拿你气。”

“回去睡吧。”

那天夜里。拉腊被钢琴声惊醒了。她起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门。菲利普穿睡衣，端坐在钢琴前，右手轻轻地弹着。他抬起，蓦地看见了拉腊。

“不！不能好起来了。本不可能！我是个该死的残废人。”

“我知。”她平静地说。

他抬着看着她，笑：“你

“对不起，我只是想…”

他气冲冲地了屋。

宴会和慈善活动的请柬源源不断地送来，菲利普一概谢绝。他不想离开公寓一步。“你去吧。”他总是对拉腊说。“这对你的生意很重要。”

“真是天大的笑话，不是吗？你嫁给一位钢琴演奏家，到来落得和一个残废人在一起。”

“当然不会。”菲利普说。“我又不是孤弱无靠的人。你就去吧，别为我担心。”

“要是能让你好受些，”玛丽安说“那就哭吧。”

“不。你去吧，我没事。”

拉腊和菲利普每天都一起用晚餐，然后看看报纸或电视，随后便上床睡觉。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我之所以不想去，”菲利普说“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像个畸形人。所有的人肯定都会盯着我的手看。我不想要任何人的怜悯。”

玛丽安拿来了几封她代菲利普回好的信。“请您签个名，好吗，阿德勒先生？”

菲利普歉疚地说：“我知我算不上个好丈夫，拉腊。我一…一都不想那个事。相信我，这本不是你的关系。”

拉腊坐在床上，声音颤抖着说：“我不是为了你的才嫁给你的。我嫁给你，是因为我全心地疯狂地着你。我现在还是这样。假如我们永远不能再了，我也无所谓。我只想要你拥有我，我。”

“你总是那么好，我很激，真的很激。可是我成了这个样，谁都无能为力。不是有句俗话说‘人越大，摔得越重’？这不，我就是个大人呢，玛丽安。真够大的，人人都来听我演奏，国王、王后…”他突然不说了。“全世界的人都听过我的音乐，我在中国、俄罗斯、印度和德国都举行过独奏音乐会。”他哽咽起来，泪夺眶而。“你最近是否注意到我经常哭？”他说，极力想控制住自己。

玛丽安站在原地，看着他去。

他一直坐到天亮，想着他的未来。他心里狠狠地嘀咕：还谈什么未来！

她伸双手，搂住他。“你不是残废人。你还可以很多很多事情。”

拉腊朝他走过去。“亲的…”

“没什么比你对我更重要的了。我们就在家里地静静地享受一顿丰盛的家宴吧。”

“我知。请原谅，我…”他伸那只残废了的手。“…我只是一时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请你原谅我。我神不正常。我不是存心对你无礼。”

“我的朋友们都在工作。”菲利普没好气地说。“他们是音乐家，都在忙着演奏。你怎么居然蠢到连这都不懂？”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我确实很你。”

菲利普掏手帕，揩了揩睛。“天哪！我都快成一个哭鼻的婴儿啦。”

“别那么说。要知，阿德勒太太说得对，你还有成百上千的事可以。等这阵疼痛过去了，你就可以着手起来。”

“别再充当什么乐观女郎啦！”

一小时后，菲利普回到办公室。玛丽安正在打字。“玛丽安？”

拉腊要厨师务必准备好菲利普吃的所有菜肴。可他没胃。拉腊尽可能安排在家开会或接见。白天，她如果非得去不可的话，她总要对玛丽安说：“我去几个小时，照应一下阿德勒先生。”

玛丽安温柔地说：“别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玛丽安端详着他，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