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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脸上的肌肉有些力不从心。
向四周看了看,邢仪非拉来一个坐垫坐下,说:“明天审讯我会去。”常理而言案子尚未移交,检察官并无此权力,但由于该案涉及毒品案,韦斯利会给华夜和她特别通融。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你要谈谈吗?”她从未看过司寇如此焦虑、烦躁和坐立不安的样子,很担心。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从来不擅长安慰,所以只好跟他谈,谈案子。
司寇闷声不语,就在她以为他更希望一个人静静呆着的时候,他猛然捏紧拳头,爆发出来:“怎么可能会是他!伦叔家庭美满,事业有成,他哪里有理由去杀人!”
邢仪非冷静地说:“一般虐杀案的动机就是没有动机,凶手犯案是因为他们喜欢,而且有机可乘。”
司寇瞪着她“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种有精神病的虐待狂!”
“世事无绝对。”邢仪非不动声色地反驳“要么你不够了解,要么他变了。”
“我相信我认识的伦叔不会做这种事!”司寇已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完全没法保持理智。
“他已经做了,”邢仪非简单地指出事实“虐杀记者,女性。你相信他不会做,你是…”白痴。她咽下最后两个字。
“你…”司寇一拳砸在椅背上,砰!瞪着她的双眼闪着熊熊火花。她毫不躲闪与他对视。
半晌无声,突然司寇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紧捏成拳的手指一根根松开“你…是对的。”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膝盖,低声说“但我没办法想象一个人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邢仪非松口气,她始终认为人肯面对现实最重要,司寇能做到,他会没事。
“Allen,”他抬头看她,用一种悲哀的神色“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心头一紧,刹那间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难过。虽然她很少表露,但他一向能牵动她的情绪“司寇…”
他是律师她是检察官,职业生涯两人都见惯惨剧,千锤百炼下即使不算心如铁石,也总能以一种专业态度去看待命运之残酷,然而上帝将玩笑开到自己身上时,才真正意识到:所谓从容面对,果然说来容易做时艰难。
幸好,还有彼此,有人能站在自己身旁,其实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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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五日,司寇本年度首次比正常时间提前一小时到事务所。凌晨四点从噩梦中醒来,再也没法人睡,一直睁眼到天亮。
九点一刻,司寇盯着墙上的挂钟,审讯应该开始了!昨天心情太过激荡,以致于没法好好思考,现在坐在无人打扰的办公室,他突然想到——这场审讯的时间很奇怪,通常情况下,拘留嫌犯不应超过四十八小时,重大案件速度只有更快,但这次怎么会延迟到第三天上午才审问?之前又争分夺秒做完大半鉴证工作——这不正常!还有,嫌犯有权要求律师在场,不过据华夜的消息说,伦叔没有提出要求。他为什么放弃?口供一旦签字就是证据,想翻供难比登天,还是…他完全承认犯罪事实,不抱辩解的希望?
司寇的心脏紧缩了一下。他强迫自己冷静、冷静,以客观态度分析案情很重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到下午才能知道。意识到邢仪非此时人在警局、不由得想到她出现在那里的原因:早在谋杀案之前,朱胜伦警官已经出现在毒品案的黑名单上…伦叔不仅杀了人,而且还参与贩毒?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从来没有被如此颠覆过,没有人是天生的坏蛋,但一个好人真会发生如此彻底的转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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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寇的估计错了,本以为下午会有结果,结果直到晚上九点,邢仪非才回到公寓,脸上难掩疲惫之色。司寇抑制住开口追问案子的冲动,说:“你去换衣服,我帮你热晚餐。”